这要求简直离谱到家了。

即使是没有人墙的空门，让现役的顶级前锋去踢，在十几米外精准穿过那个摇晃的轮胎孔，一百次也未必能成功两三次。

更別提现在中间还挡著一排高大的人墙挡板，必须踢出极高难度的弧线才能绕过去。

“这是基础考核。”小贝指了指球场边缘的一条红色塑胶跑道，“每一次踢偏或者打在人墙上，绕著场地跑一千米衝刺。

梦境里没有体力的绝对上限，系统不会让你累到猝死。

但肌肉的酸痛和肺部的灼烧感，在这里你会百分之百体会到。”

小贝退开几步把位置让了出来。地上的草皮一阵蠕动，凭空出现了一筐崭新的黑白皮球。

孙阳咬著后槽牙走到球前。他心里本来憋著一股傲气。

自己有著99点的满级传球属性，脚法控制早就登峰造极。射个轮胎孔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按照记忆中小贝的经典动作，向后退了四步，左挪半步。深吸一口气开始助跑。

左脚重重踩在皮球左侧二十厘米的位置，右脚內侧用力抽向皮球的中下部。手臂向后摆动维持平衡。

砰的一声闷响。

皮球高高跃起，確实划出了一道非常夸张的向外旋转弧线，直接绕过了人墙。但紧接著它越飞越高，直接越过横樑飞出底线。

发力太猛，成了一脚完全不受控制的高射炮。

“支撑脚离球太远，重心根本没有压住。去跑圈，一千米。”小贝连看都没看那飞走的球，直接报出了惩罚命令。

孙阳愣在原地。这就开始罚了？

系统铁律不容反驳。他只能走到跑道起点，迈开腿开始狂奔。一千米的衝刺跑下来，梦境模擬出的大腿前侧酸胀感无比真实。

刚气喘吁吁地跑回罚球点，小贝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地上的球。“继续踢。”

第二脚。孙阳吸取了刚才的教训。他把发力点稍微往上移了一点，收了点力气，想要把高度压下来。

皮球刚刚飞起，因为没有形成足够的上升弧度，结结实实地砸在塑料人墙的脑袋上。球弹了回来，正好滚到孙阳脚边。

“摆腿速度太慢，没能给皮球足够的旋转初速度。一千米，去跑。”小贝双手抱在胸前，毫不留情。

孙阳咬著牙，再次走向跑道。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彻底变成了一场毫无指望的噩梦。梦境中没有昼夜更替，只有不断重复的枯燥动作和身体无止境的抗议。

每一次失败都伴隨著一千米的衝刺跑。

第三十次尝试，皮球绕过了人墙，但在空中没有下坠，打在球门立柱上弹飞。去跑圈。

第七十五次尝试，弧线完美高度也合適，却一头砸在掛轮胎的麻绳上。继续跑圈。

第一百五十次尝试。孙阳在梦境里的双腿肌肉已经在剧烈抗议，每跑一步都像是在拉扯神经。他大口喘著粗气，汗水顺著脸颊滴落在草皮上，球衣早就湿透贴在后背上。

他踢出了一脚极为刁钻的弧线。皮球几乎贴著人墙的头皮飞过，在门前急速拐弯直奔轮胎的孔洞。

眼看就要钻进去的那一刻，球体蹭到了轮胎的橡胶边缘，稍微改变了方向落入网窝。

打进了！

孙阳刚想举起双手庆祝，小贝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触碰到障碍物，不算完美穿过。你的左肩没有隨著击球动作顺势下沉。去跑圈。”

孙阳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草皮上。他肺部剧烈起伏，呼吸声沉重得嚇人。

他现在终於明白，前世那些顶著全场嘘声还能在补时阶段把皮球罚进死角的巨星，私底下究竟经歷了怎样惨无人道的折磨。

不知道究竟跑了多少个一千米，不知道踢多少脚皮球。孙阳的意识甚至已经开始模糊，完全是靠著一股不服输的本能在支撑。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第一百六十三个皮球前。

“感受球的重心，脚踝必须锁死。击球的剎那，整个身体的重量要跟上。”小贝看著摇摇欲坠的孙阳，终於给出了最核心的提示。

孙阳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紧盯那颗黑白相间的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