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多特蒙德当地最大的运动创伤医院大门口。
数十名闻风而来的德国记者扛著长枪短炮,把通道堵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对著玻璃门一通猛拍。
队医施密特黑著一张脸,带著两个身强力壮的安保人员,硬生生在人群中撞开一条路。
孙阳坐在轮椅上,头上扣著一顶黑色的彪马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让开!都给我让开!病人现在需要休息,拒绝任何採访!”施密特大声衝著那些把麦克风快要杵到孙阳脸上的记者吼叫。
按照法夫尔主教练的命令,孙阳今天出院必须坐轮椅,绝对不能让外界拍到他能独立行走的照片。这是一颗烟雾弹,为了迷惑几天后即將在欧冠赛场上碰面的巴黎圣日耳曼。
黛安娜和孙武一左一右护著轮椅,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
把孙阳安顿进后排座位,关上车门,把外面所有的嘈杂声彻底隔绝。
汽车平稳启动,驶上前往科隆的高速公路。
车厢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红花油与中草药膏混合气味。这是昨天晚上孙武不知道从哪个欧洲城市唐人街托人弄来的土方子,非说要给儿子活血化瘀。
孙阳窝在后排座椅上,整个右腿还没能彻底使上劲。体验卡副作用虽然过了一整天的峰值期,但他现在迈步仍然有些虚浮,浑身上下像是刚经歷了一场铁人三项全能。
“这帮德国记者真是疯了。”孙武开著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还在追著车尾拍照的人群,长长出了一口气。
黛安娜坐在孙阳身边,手里捧著一台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动。
“他们当然有点激动。儿子昨天在拜耳球场那一脚贴地斩,加上最后那五分钟非人类的跑动数据,整场比赛两进球两助攻的成绩,已经霸占了整个体育版的头条。”黛安娜把平板递到孙阳面前。
屏幕上是德国《踢球者》杂誌最新的电子刊封面。
封面照片正是孙阳大腿染血、站在草皮上指著球门那一刻的抓拍。配文標题很大:“多特蒙德的新图腾!钢铁意志的传承者!”
孙阳靠在真皮座椅上,只扫了一眼屏幕,並没有接过来。
“妈咪,这些吹捧的新闻看看就行了。媒体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你一脚打门不进,导致球队失利。他们就能把你踩进泥里,英格兰那边的媒体不也是这副德行吗?”
黛安娜收起平板,对儿子的冷静很满意。
“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商业上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彪马那边的两百万欧元赞助费已经到帐了。”黛安娜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多特蒙德给你的新合同薪水,足够支撑一个专业的私人团队。”
孙武在前面插了一句嘴:“租那么大的房子干什么?咱们一家人住个公寓就挺好,多余的钱存起来以后娶媳妇用。”
“闭嘴孙武!你那个破京剧院能教出什么现代体育管理经验?”黛安娜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我儿子现在是身价八百万欧元的职业球星,下周就要去踢欧洲冠军联赛。他需要绝对私密的恢復空间,需要最顶级的营养和医疗保障。公寓?难道你要让他在公寓楼下的公共绿化带里加练任意球吗?”
孙武被妻子懟得哑口无言,只能小声嘟囔两句,专心开著车子。
孙阳听著父母的日常斗嘴,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妈咪,巴黎圣日耳曼那边有什么新动静吗?”孙阳把话题拉回正轨。
黛安娜脸色严肃起来。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巴黎那边很囂张。他们的主教练图赫尔今天早上在法国接受了队报的专访。”
黛安娜把平板切到另一个页面,上面全是法文。
“法国记者问图赫尔,如何应对多特蒙德现在风头最盛的孙阳和哈兰德。图赫尔连正眼都没看镜头,直接说德甲的节奏和法甲没法比。他说你们这种靠衝劲的球员,在欧冠这种顶级舞台上根本站不住脚。他特意点了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