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法国巴黎戴高乐国际机场。

法夫尔带著多特蒙德全队走下班机舷梯。外面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硝烟味。

机场的贵宾通道外拉起了长长的路障。几百名穿著黑色卫衣的大巴黎极端球迷早早就守在那里。

这帮人手里举著蓝色和红色的燃烧棒。大团大团的红色烟雾顺著冷风直往机场大厅里灌。

法国警察戴著防暴头盔，手里握著透明盾牌，排成一堵人墙將球迷和多特大巴车隔开。

多特球员刚一露面，人群里当即爆发出刺耳的口哨和各种骯脏的叫骂声。

“滚回老家去！你们这群德国乡巴佬！”

“这里是巴黎！准备好被碾碎吧！”

一个身材魁梧的法国白人球迷踩在路障上，手里挥舞著印有巴黎圣日耳曼队徽的巨大旗帜，扯著嗓子大吼。那旗面上还用红油漆画著一根断裂的骨头。

很显然是在嘲讽上一场被铲断腹股沟的罗伊斯。

走在前面的桑乔脸皮一抽，捏紧拳头就要跨出隔离带。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稳稳地抓住桑乔的肩膀。

是孙阳。

他现在是多特蒙德临时队长，要对队友负责。

“上车。別去管疯狗怎么叫。”孙阳的声音不大，但在吵闹的通道里听得很真切。

桑乔咬了咬牙，瞪了那个挑衅的球迷一眼，大步跨上大巴。

车辆缓慢启动。警车在前面闪著蓝灯开道。

大巴车开得很艰难。通往酒店的马路上，到处都是掛著三色旗的摩托车在疯狂按喇叭。

法国人把这场欧冠淘汰赛当成了民族战爭。

“这帮傢伙真是疯了。”哈兰德坐在车窗边，看著外面那些对著大巴车比中指的当地人，“他们完全没把比赛当成足球。”

“这是图赫尔在给球迷煽风点火。”老將胡梅尔斯见惯了大场面，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他们在首回合输了，现在只能用这种盘外招来扰乱我们的心態。”

孙阳坐在最前排。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前方越来越近的酒店。

酒店大门外的广场，阵仗比机场还要大。

足足聚集了两三千名大巴黎的狂热球迷。广场的喷泉池边全被占满了。

大巴车刚刚停稳，外面的球迷群体中突然爆发出整齐划一的歌声。

是马赛曲。

几千人齐声高唱，声浪震得大巴车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他们在用这种方式宣告这里是法兰西的地盘。

法夫尔皱著眉头站起身，示意安保人员先下车警戒。

球员们排队走下踏板。刚一露头，迎接他们的就是一阵暴雨般的杂物。

没喝完的矿泉水瓶、揉成一团的报纸，甚至还有硬幣。

啪！一枚硬幣砸在了哈兰德宽阔的脑门上，弹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