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连海县城转了大半个下午,把城墙、街道、港口和几处主要建筑的位置都默默记在心里。
天黑之前他们打算找个地方落脚,没想到连问了四五家客栈,掌柜的回答惊人地一致:
客满。
“一间房都没有?
你们连海县的客栈是金子做的?
大晚上的让我们睡大街?”
掌柜头也不抬,手中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不紧不慢地回道:
“客官息怒,真不是小店不接,最近连海是旅游旺季,来的客人实在是多,连马厩都被人包下来打地铺了。
要不几位去新开的那家天籟客栈碰碰运气?
在城西那边,刚开业不久,应该还有空房。”
三人顺著掌柜指的方向找过去,果然在城西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找到了天籟客栈。
这回终於有房了,甲字三號,临街朝南,阳光好,房间大。
瘦竹竿长舒了一口气,把通行证往柜檯上一拍:
“还是新客栈靠谱,刚才那几家破店连个標间都没有,也好意思开门做生意。”
推门进去,房间里的陈设让三人同时愣了片刻。
雪白的床单、墙上的电灯、透明的玻璃窗,还有角落那间带著白瓷马桶的独立卫生间。
这些对连海本地人来说早已习以为常的东西,对三个刚从京城来的大內高手而言,样样都是闻所未闻的奇物。
瘦竹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跑到墙边对著电灯开关连按了好几下,看著灯一亮一灭,兴奋得像个捡到新鲜玩具的小孩。
他研究了半天那个白瓷马桶,皱著眉头问这他娘的到底是洗澡的还是喝水的,还弯腰往里面瞅了好几次。
敦实汉子蹲在卫生间门口,对著抽水马桶上的冲水按钮跃跃欲试。
马爷独自坐在床沿上,脱下那双沾满尘土的官靴,目光落在窗外的灯火阑珊处,却没有看进去。
连海县百姓的生活比他们在京城见过的任何人都过得好,街上那些孩子背的乘法口诀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隱约觉得那东西不简单。
还有下午在茶馆里听的那段书,那个说书先生讲的《成人修仙传》,里面温夫人的描写確实勾人。
他从温夫人想到宫女,从宫女又想到女帝,小腹不免有些燥热。
他站起身来,正要招呼两个同伴出去找找青楼,脚下的地板里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嗡鸣声,像夏天窗外那种甩不掉的苍蝇,又像是蜂巢里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低频振动,顺著地板爬到床架的铁管里,震得他脚底微微发麻。
他瞬间警觉了起来。
但刚要从一旁的玻璃窗窜出去,整间客房所有的金属表面同时炸开了刺眼的电弧。
三人瞬间浑身冒著青烟,双眼圆睁,嘴巴张著,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监控室內,周平鬆开开关,拿起对讲机命令狙击组继续待命,又让清理小组立刻上楼確认现场。
片刻之后,对讲机里传来清理小组的回覆:
目標三人已无生命体徵,皮肤焦黑,瞳孔散大,確认死亡。
周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对身后的副手挥了挥手:
“收拾一下,把房间恢復原样。”
韃子大营,金帐之內。
可汗坐於虎皮椅上,手中捏著一封从南边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
帐下诸將分坐两侧,案几上摊著大幅羊皮舆图,黄河以北的疆域已被韃子的铁蹄踏遍,但黄河南岸那片富庶的土地仍让他们垂涎不已。
“报……”
一名斥候千夫长快步进帐,单膝跪地,
“大汗,黄河南岸的渡河点已探明三处,沿河村庄十室九空,大夏残兵退守南岸,正沿河布防。
只是南岸东侧那几座城池,至今不知虚实。”
可汗將密报往案几上一拍,沉声道:
“不知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