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漆黑的眼睛还带著刚睡醒的湿意,却已经恢復了平日的锐利。
沈既承还在装睡。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裴凛坐起来了。
“几点了?”声音沙哑,带著刚醒的低沉。
沈既承知道这是在问他,他知道自己醒了……
默默地去摸枕头底下的手机,看了一眼,小声回答,
“……八点四十。”
裴凛“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沈既承听见他下床的动静,脚步声走向浴室,然后是哗啦啦的水声。他这才敢动,慢慢撑起身体坐起来,
沈既承低头盯著被子上那团皱褶,发了一会儿呆。
浴室的门忽然开了。裴凛走出来,已经换好了衬衫,正在扣袖口的扣子。他的视线扫过来,在沈既承脸上停了一瞬。
“去洗漱。”他说,“下楼吃早饭。”
语气和昨晚完全不同。不冷漠,但也不温柔。
沈既承乖乖下了床,光著脚踩在地毯上,低著头往浴室走。
下楼的时候,裴凛已经坐在餐桌前了,手里拿著一份报纸,面前的咖啡冒著热气。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只说了一句,“坐下吃。”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
吃到一半,张敘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在裴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裴凛皱起眉头,
“沈家小少爷丟了?”
那一刻,正在喝豆浆的沈既承突然被呛了一下,止不住咳嗽。
裴凛皱著眉看他,“没人跟你抢,急什么。”
说著,到底是拍了拍他的脊背。
沈既承没吭声,低著头慢慢吃。
裴凛这才收回手,看向张敘,“什么时候的事?”
张敘如实回答,“就这两日的事。沈大少爷一直在派人寻找。”
他继续匯报,“听说,沈家小少爷自小惹是生非,骄纵顽劣,沈大少爷因此十分头疼,也十分不喜欢这个弟弟。所以这么多年来,对外提都不提。”
沈既承:“……”惹是生非?骄纵顽劣?
裴凛却眯起眼睛,“那可未必。若是真不喜欢,这次弟弟失踪,他怎么会这么著急找人?况且,这么多年来,沈家把这位小少爷的消息瞒得密不透风,这难道不是对他的保护?若真是不受宠,又怎么会养成骄纵顽劣的性子?”
张敘恍然,“您的意思是……”
裴凛冷淡地开口,“沈家大少爷沈明霄向来与我不对付。派人盯著,若真能找到沈家小少爷,说不定还能拿捏到沈家的把柄。”
“是。”
张敘正要离开,裴凛想起什么,“对了,那沈家小少爷叫什么名字?”
张敘顿了顿,迟疑道,“好像……叫沈既承?”
裴凛收回视线,低声呢喃了一句,
“沈既承……”
而此时就坐在他面前的沈既承默默低头,只当听不见。
张敘离开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沈既承机械嚼著小笼包,脑海里思索著自己有没有说漏嘴的地方。
“认识?”头顶忽然飘来两个字。
沈既承的筷子顿了下,抬起头,对上裴凛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