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也不过是清醒地沉沦。
他揉了揉沈既承的脑袋,声音散漫中带著一丝不自知的纵容,“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不玩了?”
“因为想多跟你相处啊。”沈既承答得理直气壮。
裴凛顿了顿。
沈既承不知道,这些话对裴凛来说,句句都像有人拿羽毛在心尖上挠。这世上人人畏惧裴二爷,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更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肆无忌惮地撒娇。
可沈既承会。
他在家是老么,上面两个哥哥一个姐姐,旁的没学会,撒娇討饶的本事炉火纯青。没办法,闯了太多祸,求哥哥姐姐帮忙擦屁股的时候,嘴不甜怎么行?
裴凛沉默了片刻,淡淡开口,“明天我不去公司。”
沈既承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那你能带我出去吗?”他撇了撇嘴,开始抱怨,“我都好久没出门了……快闷坏了。”
“好。”
裴凛答得乾脆,乾脆到沈既承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套撒娇说辞,结果一个字都没用上,裴凛就点了头。
因为第二天要出门,沈既承晚上兴奋地翻来覆去睡不著,凑到裴凛耳边碎碎念念。
他叭叭叭说了一个小时,裴凛终於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语气微凉,“你要是还睡不著,那就干点別的。”
沈既承的声音戛然而止。
干点別的?还能干什么?
他默默闭上了嘴。虽然现在他对裴凛已经不討厌了,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但“那方面”……他暂时还是不太愿意。前两次是被下了药,稀里糊涂的,记忆里只剩疼。说实话,他都有阴影了。
不过好在,自从谎言被拆穿之后,裴凛就再也没有强迫过他,甚至连提都没提过。
沈既承訕訕地笑了笑,“不了吧……我,我觉得我能睡著。”说完就乖乖闭上眼睛,睫毛还在颤。
裴凛唇边勾起一抹弧度,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沈既承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迷迷糊糊摸了一把,床单是凉的,裴凛走了很久了。他愣了一下,隨即一股气就窜上来了。
说好带我出去呢?耍赖?反悔?还是临时去公司了?
他气冲冲地洗漱完,连头髮都没好好梳,顶著一脑袋呆毛就往楼下走,准备质问裴凛。
然而走到走廊拐角,还没下楼梯,就听见楼下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裴先生,我今日来的目的想必您也清楚,是为了我弟弟沈既承来的。”
沈既承的脚步猛地定住。
他僵在原地,侧耳听了听,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外探了探脑袋。客厅里,裴凛坐在主位上,姿態閒散。而他对面的沙发上,坐著一个五官柔和,气质温润的青年,正是他二哥沈砚禾。
沈既承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哥怎么知道他在这儿?不对,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思路,裴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紧不慢,“沈二少,我可以让你见一见你弟弟沈既承。”
沈既承大脑一片空白。
裴凛知道?裴凛知道他就是沈既承?
“不过,”裴凛话锋一转,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叩著,
“海上那个项目,沈家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砚禾沉思片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说,“那还请裴先生先让我见见我弟弟沈既承。我得確保他的安全。”
裴凛勾了勾唇,
“好说。他还在睡觉,我去叫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