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气,嘴角弯了弯,语气也轻快起来,“这个啊,小时候就有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裴凛抿著唇,没有接话。他的眉宇间始终拧著,眼底的担忧没有因为沈既承的轻鬆语气而消散半分。他伸手摸了摸沈既承的脑袋,动作很轻。
“什么不是大问题,”他的声音沉了两分,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低哑,“你知不知道,你晕倒的时候我有多怕?”
沈既承心头一跳。
“你也……在船上?”
裴凛“嗯”了一声,漆黑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
沈既承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却已经在疯狂打鼓。
完了,被逮住了。
可裴凛只是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让沈既承完全没料到的话。
“抱歉。”
沈既承睁大了眼睛。
“是我不够了解你,不知道你有深海恐惧症。”裴凛牵起沈既承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怪我,没有及时赶到,没有接住你。”
沈既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凛竟然在向他道歉。
他还是裴凛吗……
“裴书礼告诉我你在船上,”裴凛的拇指轻轻摩挲著沈既承的指节,转过他手腕上的錶盘,银色表链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我不太信,但还是去了。去晚了。以后不会了。”
沈既承心里像有猫抓一样难受。他不相信裴书礼什么都没说,那个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挑拨离间,怎么可能只字不提“圆月”的事?
他咬了咬唇,直接问出了口,“裴书礼……是不是跟你说了遇见我的事?”
与其等著被拆穿,不如自己先摊开。他甚至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大不了就直接坦白吧。瞒著人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以前说谎从来不会有这种感觉,可在裴凛面前,谎话说得越多,心里越堵。
“是。”裴凛没有瞒他,语气淡淡的,
“他说你去了圆月那种地方。”
沈既承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闷闷的。他想开口坦白,想说他是去了,但什么也没做,就是摸了摸腹肌,若是裴凛真的介意,真的生气,那他也认了。
“我……”
“我相信你。”
沈既承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裴凛眼里带著笑,“裴书礼向来跟我不对付,他处处与我作对,这次也不例外。他的话,我不信。我更信你说的。”
沈既承望著面前这双温柔的眼睛,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裴凛的信任,此刻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口,重得他喘不过气。明明想坦白的话就在嘴边,可看著那双眼睛,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嗯……”沈既承垂下眼,闷闷地点了点头。
沉默许久,又补了一句,“是裴书礼发消息让我去的。他知道我是你身边的人,想花钱买通我做臥底。我不答应,他才会处处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