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承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沈家。
他向来对家族生意不闻不问,从小到大,大哥和二哥从不让他碰那些事,他也乐得清閒。可如今他也被捲入其中,不能坐视不理。
那天午后,他本想去找宋翊阳打听一下家里的情况。他知道大哥二哥向来报喜不报忧,就算公司真的出了事,也不会主动对他说半个字。他只能从侧面去问,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只是他没想到,在去往约定地点的路上,迎面碰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沈瑜安。
那个大哥曾经资助过的少年,此刻正站在商场中庭的喷泉旁,穿著一件浅色卫衣,安安静静地低头看手机。他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乾净乖巧的模样,只是长高了一些,眉眼间褪去了几分稚气。
沈既承的脚步微微一顿。
沈瑜安也看到了他。那双乾净纯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又恢復如常。他没有停留,没有打招呼,只是自然地垂下眼帘,从沈既承身边擦肩而过,像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一样。
沈既承心里並不意外。人多眼杂,家里想必早就叮嘱过他要避嫌。他也没有回头去看,只是拐了个弯,走进旁边一家服装店,隨手拿了一件衣服进了更衣室。
关上门,世界安静下来。没过多久,门被轻轻叩了两下,然后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沈瑜安闪身进来,脸上终於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声音压得很低,带著重逢的欣喜,“承哥哥。”
沈既承见他这副模样,也不由自主地跟著笑了一下。他拉著沈瑜安在更衣室的小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
“小瑜安,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打听一下家里现在什么情况。”
沈瑜安的性格向来乖顺,大约是因为童年的经歷,养成了他察言观色,有问必答的性子。他坐在那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承哥哥,大哥现在很担心你。他希望你能早点回家。大哥说裴家很危险,让你能离开的话,就儘早离开。”
沈既承一听到又是这样的话,忍不住抬手打断了他,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让大哥別担心。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沈家的產业,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他问得直接,沈瑜安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沈既承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沉了沉。
“沈瑜安,”
沈既承的语气难得严肃了几分,“你实话告诉我,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他越想越坐不住,蹭地一下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承哥哥!”沈瑜安急忙拉住他的手腕,劝说道,“你別著急,先听我说。”
他將沈既承拉回原位,坐下之后,才认真地开,
“其实家里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你知道的,我现在只是暂时代替你的位置,並不清楚公司具体的运作。”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
“是大哥。他最近总是加班,回来得很晚。我问过一两句,他都只说没事。可我总觉得……大哥不像是真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