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他是被嘴上的刺痛弄醒的。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下唇的时候“嘶”了一声,困意顿时散了大半。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洗手间对著镜子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嘴唇肿了一圈,下唇中间还有一小块破了皮,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我靠!”他凑近了镜子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什么情况?哪来的蜜蜂把我给蛰了?”
他对著镜子研究了好一会儿,实在想不通原因,最后洗了把脸下了楼。在厨房门口撞见陈姨的时候,他还特意问了一句,
“陈姨,裴凛是不是养蜜蜂了?”
陈姨一脸茫然地摇头。沈既承更困惑了。
他正站在客厅里摸著自己发烫的嘴唇出神,门厅那边传来脚步声,一抬头,看见张敘走了进来。张敘看见他的脸,步子也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嘴唇上,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石先生,您的嘴……怎么了?怎么肿成这样?”
沈既承皱著眉摇头,
“不知道啊……早上起来就这样了。”他又伸手碰了一下,嘶了一声,“还有点疼。”
张敘愣了片刻。他毕竟是跟著裴凛多年的人,某些事稍一琢磨就通了。他飞快地收敛了表情,乾咳一声,“那……可能是您自己做梦咬的吧?”
沈既承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站在客厅中央,略微思索了一下,昨晚那个梦忽然毫无预兆地浮了上来。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根。
“那,那可能是我自己做梦咬的吧……”他別开眼,有些心虚,也不等张敘再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张敘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慌慌张张地消失在门厅外,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
沈既承出了门,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恨不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昨晚那个梦实在太清晰了。
梦里裴凛还在生他气。
然后不知怎么的,他就对裴凛“咬”了。
裴凛就不生气了。
他依稀记得那柔软的触感,嗯……温热滚烫的,就是……感觉那玩意儿会咬人。反正最后嘴唇是疼了一下的,只是当时他一心沉浸在裴凛原谅他的喜悦之中,並未顾及其他。
他捂著脸坐了好一会儿,想得太出神了,以至於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嚇跳起来。
“想什么?”
“啊——!”沈既承差点从藤椅上翻下去,手忙脚乱地扶住扶手才稳住身子。他扭头一看,裴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你怎么在这里?”他还以为裴凛早就去公司了。
裴凛的视线在他肿著的嘴唇上停了一瞬,隨即漫不经心地移开了,
“昨晚有酒局,今天休息。”
他顿了顿,语气淡淡,“听张敘说,你嘴唇肿了。我来看看你到底干了什么,弄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