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承几乎是用身体撞开的门。
他胸口情绪剧烈起伏著,目光慌乱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床上虚弱躺著的裴凛,闭著眼睛,唇瓣略微苍白,而他搁在被子外面的手臂处明显红肿著,上面隱约可见两个细小的空痕。
沈既承什么都顾不得,急忙扑到裴凛床边,伸手就去握裴凛的手臂,
“裴凛!你怎么样了——!”
裴凛没有睁开眼,那张平日里凌厉锋利的脸此刻被虚弱覆盖了一层柔和的假象。
沈既承见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模样,眼泪毫无徵兆顺著脸颊滚落,豆大颗眼泪砸在裴凛的脸上,“你醒醒啊!”
裴凛的眼睫动了动。
他睁开眼的时候,沈既承的眼泪正好落在他的脸颊上,温热湿润的。裴凛看著眼前这双通红,蓄满了泪的眼睛,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从心臟的位置开始蔓延。
他原本確实想打算装病,用这副样子把人骗上,逼他说出那些藏在肚子里的话,可此刻他看著沈既承哭成这样,他竟然……不捨得装病。
裴凛心里嘆了口气:完了,裴凛,你彻底完了。
沈既承著急的要命,眼泪不住落下。
“我们去医院!肯定会没事的!”沈既承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手忙脚乱就要站起来,却被裴凛拉住了手腕,语气无奈又心疼,
“好啦,没事的。”他抬手替沈既承抹掉眼泪,指腹摩挲著脸庞,带著温柔和迷恋,
“江尽骗你的。”
沈既承不肯信,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江尽骗好端端的骗他做什么?
裴凛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逼他坦白的念头彻底被打消了。他掀开被子一角,把那条“受伤”的手臂完整地露出来,红肿的边缘已经涂了一层淡色的药膏,两个小孔的痕跡印在那里,却明显已经处理过了,旁边连纱布都没缠。
“你看,处理过了。没有生命危险。”裴凛说得缓慢又耐心,“真的没事。”
沈既承盯著那只手臂看了好一会儿,眼泪才慢慢止住了。可他低著头,看著自己还紧紧攥著裴凛的那只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已经把什么都暴露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阵。
裴凛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他开口。
过了很久,沈既承终於抬起头来,抿了抿唇开口,
“裴凛……我喜欢你。”
他说完这句话,心里稍微鬆了一口气。
裴凛的眼底浮起一簇极淡的笑意,温暖而明媚,他定定地看著沈既承,嗓音里带著藏也藏不住的愉悦,
“终於肯承认了?”
沈既承闷闷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是你说的那样。不是谁都可以。”他抬起眼,目光认真地落在裴凛脸上,
“只是你而已。因为是你,我才愿意那样做。”
裴凛伸手將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掌心贴著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哑,
“是我不该那么说。那些话伤到你了,对不对。”
沈既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