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让我怎么说。”
“你应该说,『我一直在想你,训练的事明天再说』。”
“太假了。”
“你——”
艾莉亚抓起自己背后的枕头,朝他脸上扔过去。
林羽抬手接住了。动作很轻鬆,像白天接那颗松果一样。他把枕头放到一边,侧过身,面朝艾莉亚。
两个人面对面躺著,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把那块地方照得发白。
“过来。”林羽说。
“不。”
“过来。”
“刚才谁说『太假了』来著?”
林羽没再说话。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把。艾莉亚没使劲挣,被他一拉就过去了,鼻子撞在他胸口上,酸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轻点啊——”
林羽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在自己胸口。他的下巴抵著她的头顶,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著胸腔的共振。
“別闹了。睡觉。”
“明明是你先闹的……”
她小声嘟囔,但没再动。他的心跳就在她耳朵底下,咚,咚,咚,不快不慢,像一首催眠曲。她的手指搭在他腰侧,指尖能感觉到他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
窗外的树影还在晃。月光的顏色从银白慢慢变成了乳白,大概是有云飘过去了。
艾莉亚的眼皮越来越沉。
她撑了一会儿,又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撑住。
意识模糊的边缘,她感觉林羽的嘴唇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很轻。很短。
像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
她本来想问一句“你刚才是不是亲我了”,可嘴巴已经不听使唤了。那句话烂在了梦里,和月光、树影、他的心跳搅在一起,变成了一团暖洋洋的、说不清顏色的东西。
林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慢了,变沉了。搭在他腰侧的手指也鬆了,整个人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黄油,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他把被子从她腰下面扯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艾莉亚在梦里哼了一声,脸往他胸口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林羽没再动。
他睁著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上的树影,直到那些晃动的影子慢慢停下来——大概是外面的风停了。然后他闭上眼睛,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也睡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著床铺上那两道並排躺著的身影。被子盖到两个人的肩膀,床单的褶皱在银白色的光里显出深浅不一的阴影。
客厅里的掛钟还在走,秒针一下一下的,踩过午夜的每一个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