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从莉莉婭房间出来时,走廊里的阳光已经挪了位置。
原来照在地板上那些整齐【暂改】的光斑,此刻已经爬上了墙壁,变成一片一片倾斜的光影,像被风吹歪的旗帜。
走廊里还是那样安静,只有空调低沉地嗡鸣著,混著远处某个房间里隱约传出的水流声。
空气里有一股清洁剂的味道,淡淡的,像是刚刚有人拖过地。
他把门带上,站在门口整了整衣领。
动作不紧不慢的,和他做任何事一样——乾脆利落,不带多余的花哨。
他的手指捏著领口,轻轻拽了一下,把被压出痕跡的地方捋平。
然后又抚了抚肩头,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褶皱,大概是在莉莉婭床上靠出来的。
他的手掌顺著肩线往下压了两下,把那道褶子一点点抚平,像在抚平一段不为人知的、柔软的时光。
莉莉婭的奶油味还残留在衣服上,甜丝丝的,混著她身上那股奶糖香。
那味道很淡,淡到他低头去闻才能清晰地捕捉到,可它確確实实地附著在衣料的纤维里,像一个赖著不肯走的小动物,蜷在他的肩窝和领口处。林羽又站了一会儿,没有刻意去驱散那味道。只是站在走廊的阳光下,让那点甜味慢慢地、自然而然地散进空气里。
他想到了莉莉婭刚才的样子。
他离开的时候她还窝在被子里,粉色头髮乱得像鸟窝,只露出一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雾蒙蒙地看著他。她含混地咕噥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再睡一会儿”之类的话,然后就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了一个鼓包。他没有叫醒她,只是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那个鼓包,確认她的呼吸又变得均匀绵长之后,才转身离开。
临走前他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她的鼻子——他怕她闷著。
林羽在走廊里站了几秒。
阳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白衬衫照得有些晃眼。他的表情还是那种看不出太多情绪的平静,可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眼底的光比以前暖了一些,嘴角那道惯常的、微微向下的弧度也不知不觉地放缓了。就像一个冬天里走了很久的人终於进了屋,虽然脸上还没什么表情,但冷硬的线条已经开始悄悄地、不自觉地融化。
他转身往二楼走。
楼梯在走廊的尽头,要经过三扇门和一面落地窗。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不紧不慢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篤篤”声。
经过那面落地窗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他微微眯了眯眼,脚步没有停。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楼梯口,像一个沉默的、忠诚的隨从。
上楼的时候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木质扶手被阳光晒得微微温热。他一级一级地迈著台阶,脑子里想著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薇拉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的左手边,第三间,门上没有铭牌,只有一小块磨砂玻璃,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隱约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