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漪,你真是个天才。
游廊两旁栽著修竹,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影子。
她走了一段,秋蕊从后面小跑著追上来,手里抱著一套叠好的衣裙,是月白色的窄袖衫配烟蓝长裙,素净雅致,一看就是崔令仪的审美。
“崔姑娘,大小姐让奴婢伺候您更衣。”
“辛苦了。”崔清漪接过衣物,走进了那间小花厅。
花厅不大,陈设简洁,一张紫檀木案几,两把圈椅,角落里摆著一架四扇的绢画屏风。崔清漪绕到屏风后面,利落地换下了那条沾满茶渍的鹅黄裙子。
月白配烟蓝,穿在她身上清爽了不少。
她整了整衣襟,將换下的衣裙交给秋蕊,让她先回去復命。
“姑娘不一起回去吗?”秋蕊问。
“我透透气,马上就回。”
秋蕊点点头,抱著衣裙离开了。
崔清漪站在花厅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竹子和泥土的清香,混著远处飘来的花香。
好久没有这么轻鬆了。
她活了四十三年——十六年做崔家女儿,二十七年做郑家媳妇。四十二年里,她没有一天是真正为自己活的。
现在,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次她要为自己活。
崔清漪弯起嘴角,迈步走出了花厅,打算沿著另一条小径绕回赏花宴——毕竟还得在继母李氏面前露个面,免得回家被念叨。
小径蜿蜒曲折,两旁是修剪得齐整的灌木丛,偶尔有几丛野花从石缝里冒出来,开得恣意。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崔清漪来到了一片较为偏僻的区域。这里已经远离了赏花宴的中心,四周安静得只听见鸟鸣和风声。
她正打算转弯,脚步忽然一顿。
地上有东西。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脚前两步远的青石板路面上。
那是半截折断的扇骨。
上好的和田白玉,莹润通透,即便断成了两截,依然泛著温润的光泽。扇骨上雕著极细密的云纹,刀工精湛到崔清漪前世在郑府见过的最好的匠人也做不出这等水准。
这种扇骨,一把至少值百金。
而且这种云纹——
崔清漪的瞳孔微缩。
这种云纹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样式,这是內造的。
內造,意味著出自宫中內务府。
能用宫中內造之物的人,非富即贵,能用的人扳著手指都数得清。
她蹲下身,捡起那半截断扇,翻过来看了看。
扇骨的断口处不像是自然折断,倒像是被人用力踩过。断面锋利,玉屑散落了几点在地砖缝隙里。
崔清漪將扇骨放下,目光顺著地面往前看去。
青石板上有一滩水渍。
水渍还没干透,在阳光下泛著微光。顺著水渍的方向看去,它断断续续地延伸向小径尽头,那里有一片茂密的灌木遮挡了视线,灌木的那一边,依稀能听到水声。
崔清漪站了起来,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前世的赏花宴上,除了她入了郑老夫人的眼之外,还发生了另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