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是。”李氏的语气稍稍加重了些,“何嬤嬤做的是分內之事,她没有错。你跟著学基础礼仪,已经是沾了你姐姐的光了,还要怎样?”
崔清徽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母亲!您怎么也帮著外人说话!”
李氏深吸一口气,耐著性子道:“我不是帮外人说话,我是在教你道理。何嬤嬤是太后的人,你去跟她闹,传到宫里,太后怎么看你?怎么看咱们崔家?你姐姐还没嫁过去呢,你就先得罪了太后身边的人,这是聪明人做的事吗?”
崔清徽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氏见状,放缓了语气:“徽儿,母亲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你要明白,你姐姐嫁的是亲王,她要学的东西、要应付的场面,比你想像的复杂得多。”
“何嬤嬤单独教她,是为了她好,不是为了踩你。你是崔家的嫡女,將来母亲给你挑的人家,绝不会差。但你现在这个脾气,得改。”
崔清徽猛地站起来,声音带著哭腔:“母亲就是偏心!从小到大,什么好的都先紧著她!她又不是您亲生的!”
李氏的脸色一下子沉了。
“崔清徽!”她厉声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崔清徽被这一声喝住,身子微微一颤,但嘴上仍不肯服软:“我说的是实话!”
李氏站起身,目光冷了下来:“实话?好,那母亲也跟你说句实话。清漪是你父亲的嫡长女,她亲生母亲虽然不在了,但她的身份摆在那里。”
“太后赐婚,是看中了她救梁王的恩情,也是看中了她的品行。这些,是她自己挣来的。你若有本事,將来自己也挣一份体面回来,而不是在这里跟母亲哭闹!”
崔清徽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她狠狠擦了一把脸,转身就往外跑。
“站住!”李氏喊了一声。
崔清徽没停,脚步反而更快了,裙摆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她踉蹌了一步,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李氏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半晌才重重地坐回椅子上。
余妈妈从侧间走出来,递上一盏温茶:“夫人,消消气。二小姐年纪小,说话不过脑子,您別往心里去。”
李氏接过茶,没喝,只是攥著杯子,指节发白。
“我怎么能不往心里去?”她闭了闭眼,“我偏心?只看著夫家富贵,高嫁哪里是那么容易得,她姐姐得了个王妃的体面,里子又是什么?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我掰碎了教不成。”
余妈妈连忙道:“夫人做得已经很好了,府里上下都看在眼里。”
李氏摇了摇头,语气疲惫:“徽儿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她打小就爭强好胜,什么都要跟清漪比。小时候比谁的衣裳好看,大了比谁的亲事好……可她不想想,清漪那孩子从来没跟她爭过什么。”
余妈妈附和道:“大小姐確实是个省心的。”
李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说,我是不是该找个时间,跟徽儿好好谈谈?”
余妈妈想了想:“夫人,依奴婢看,二小姐现在正在气头上,您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不如等两日,等她气消了,再慢慢开导。”
李氏点了点头:“也罢。让厨房明日给她燉个她爱喝的桂花藕粉,別的……先不管她了。”
她重新拿起笔,翻开帐册,目光落在那一行行数字上,心思却飘到了別处。
清漪那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一个十五岁的姑娘,放著人人艷羡的郑家不要,偏偏跳进水里救了个紈絝王爷。
李氏想不明白。
但她也不打算再想了。
圣旨已下,木已成舟。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嫁妆的事办妥当,把崔家的脸面撑起来,然后……好好管教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女儿。
至於崔清漪將来在梁王府过得好不好——
那就不是她能操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