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诚?你拜佛呢。
皇后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颤,落了一滴多余的墨在兰叶上,她不动声色地將那滴墨化成一片叶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你还有理了。”皇帝声音沉了半分,端著架子说,“朕听说你不光翻了墙,还在人家花园里被崔家的人撞了个正著?”
“误会,这都是误会!”李承璟摆了摆手,“下人关心主子,我什么人?能和他们计较?”
“计较?”皇帝冷哼一声,“崔家的僕妇嬤嬤差点把你当登徒子拿下,你管这叫没什么大事?”
“可她们没拿下啊。”李承璟眨了眨眼,声音里透出几分委屈,“臣弟亮了身份,她们就跪了。皇兄,你想想,臣弟好歹是个亲王,去看一眼自己的未婚妻,至於这么兴师动眾吗?”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
这幼弟年龄和他子女差不多,自小养在身边,同他亲子也没什么区別。
仔细说还是有区別,要是亲生儿子,就能放开打了。
“承璟。”皇帝换了称呼,语重心长的架势端了出来,“你年纪也不小了,马上就要成婚的人,行事能不能稳重些?翻墙这种事,传出去像什么话?”
李承璟想了想,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正在安静作画的皇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臣弟也是有苦衷的。”
皇帝:“……你能有什么苦衷?”
“皇兄和皇嫂感情这么好,一个磨墨一个画画,琴瑟和鸣,鶼鰈情深。”李承璟一本正经地说,双手一拱,“臣弟看了,打心眼里羡慕。所以臣弟也想和自己的妻子琴瑟相和。可臣弟还没成亲,想见人只能翻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他顿了一下,面色诚恳至极:“皇兄皇嫂恩爱至此,是天下夫妻的楷模。臣弟不才,只是想效仿皇兄,多关心关心自己的未婚妻,有何不妥?”
皇后的笔尖终於停了下来。她没有回头,肩膀却微微抖了一下,显然是在忍笑。
皇帝的表情经歷了复杂的变化——先是错愕,继而无言,最后变成了一种被噎住的憋屈。
亲弟弟该打还是要打!
“你——”
皇帝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李承璟面前。
李承璟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但没来得及——
皇帝將他猛踹一脚,看著嚇人下手不重,踹在小腿上,象徵性地踢了一下。
“滚。”皇帝咬著牙。
李承璟被踹得往后趔趄了一步,却不恼,反而笑嘻嘻地揉了揉小腿。
“行行行,臣弟走。”他往后退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转头看著皇帝,一脸认真。
“等等,皇兄,你打了我一脚了啊。”
皇帝:“……所以呢?”
“打了就算过去了吧?”李承璟眉头一挑,笑得格外灿烂,“翻墙这事儿,到此为止,不追究了?”
皇帝胸口一窒。
“滚——”
“好嘞!”
李承璟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步伐轻快得像踩著风火轮,半点不拖泥带水。
他跨出殿门的那一刻,殿外候著的小太监们清晰地看到,梁王殿下嘴角掛著笑,步履生风,丝毫没有被训话后应有的沮丧。
赵安迎上来,低声问:“殿下,陛下怎么说?”
“没事了。”李承璟拍了拍衣袖,“踹了一脚就完事了,还行,比上回扔砚台轻多了。”
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