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徽被禁足的消息在府里传了半日便没了声响,李氏把事情压得乾净利落,对外只说小女儿偶感风寒,需要静养。
崔清漪对此毫不意外。
李氏是个聪明人,既然崔清漪嫁给梁王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那该留的情面就不能再思前想后。
何况崔清徽年纪也不小了,此时不多加管教,以后大了性子相左,更难纠正。
崔清漪倒乐得清净。
这天一早,素心端著洗脸水进来的时候,崔清漪正靠在窗边的美人榻上,半闭著眼睛晒太阳。
“小姐,尚服局的人到了。”
崔清漪睁开一只眼睛:“嗯?”
“宫里来的,说是给您量体裁衣,做嫁衣的。”
崔清漪这才坐起来,理了理鬢髮。
前世她的嫁衣是李氏找了京城最好的绣坊制的,她自己也补了几针以做贤惠,虽说料子也算上乘,但到底是民间手艺。
这辈子倒好,嫁衣都不用自己操心了,宫里直接派人来做。
——退休生活,就是这么省心。
尚服局来了两位女官,四个宫女,阵仗不小。
为首的那位女官姓周,三十出头的年纪,容貌清秀,手脚麻利,身后跟著的小宫女捧著一只红漆描金的大匣子,打开来,里头整整齐齐码著十余匹锦缎。
“崔小姐安好,奴婢是尚服局的周尚衣,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为小姐量裁嫁衣。”
崔清漪连忙起身还礼,態度恭谨:“有劳周尚衣。”
周尚衣一挥手,身后的宫女们便打开了带来的几口大箱子。
箱子一开,满室生辉。
云锦、蜀锦、江南贡缎、西域进贡的金丝线……一匹匹料子铺展开来,色泽流光溢彩,触手温润如水。
“这几匹是今年新贡的越州緙丝,花纹是鸞凤呈祥,適合做大婚吉服的主面料。”周尚衣一一介绍,“这匹朱红的是蜀中织坊的贡品,顏色最为正艷,上身极衬肤色。这匹石榴红的稍柔和些,胜在质地轻软,穿著舒適。”
崔清漪伸手摸了摸那匹朱红緙丝,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得几乎没有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