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喻此人,在京城也算是如雷贯耳了。五岁成诗,十岁中秀才,十六岁中举,被誉为神童。因为年纪太轻,家中让他沉淀两年再赴会试,但所有人都认定他前程远大,未来入阁拜相也未可知。
前世,崔令仪最终嫁的就是这位才华横溢但样貌普通的王喻。
世人都说那是一桩人人称羡的佳话。说王喻少年成名,前途无量;说崔令仪出身高贵,持家有道。夫妻二人举案齐眉,將王家打理得蒸蒸日上,简直是世家联姻的典范。
出嫁之后,她与堂姐心照不宣,再也没聊过夫君的好与不好。
因为她们都明白,做了高门世家的主母,最重要的便不是丈夫那点真心,而是你能不能撑起偌大一座府邸。
执掌中馈,侍奉公婆,教养子女,绵延子嗣……桩桩件件,都是分內之事。
你做得好,是理所应当;你做不好,便是无能失德。至於你自己的喜怒哀乐,那是这盘大棋上,最无关紧要的一颗废子。
王喻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有才华,也確实敬重崔令仪这个嫡妻,府中中馈、人情往来,他从不插手,全权交予,给了妻子十足的体面与权力。
但也仅此而已。
他终究是个寻常男子,是一个浸淫在世家观念里的士大夫。敬重嫡妻,与他纳几房美妾、收用几个俏婢並不衝突。那些娇媚的、柔弱的、活泼的,乃至与他“红袖添香”的,他样样都有。
他给予嫡妻的,是主母的尊荣与地位。
他给予妾室的,是男人的怜爱与风月。
崔清漪自己,已经在上一世將这条路走到了尽头,她烦透了。
但这只是个人的喜好,她並不能轻易替堂姐做决定。
崔清漪只是弯了弯嘴角道:“以色侍人,焉能长久。《论语》有云:『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样貌不过皮囊,才学品性才是根本。”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崔令仪听了却若有所思。
“你说的也有道理。”她点了点头,又道,“还有第三家,是镇北大將军萧家的幼子,萧决。”
崔清漪却从未知道这两人也曾有过交集,忍不住来了兴趣:“萧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