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时重罚二皇子,不仅如了那“黄雀”的愿,这根线也就彻底断了。
因此,隱而不发、引蛇出洞,才是上策。
为了让黄雀放弃警惕,也为了惩罚二皇子愚蠢的“顺水推舟”,在返京后的大朝会上,一向对二皇子颇为看重的皇帝,借著秋猎防卫的摺子,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大发雷霆。
“朕看有些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遇事惊慌失措,连自己的护卫都管教不好!《左传》有言,『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连护卫之责都尽不心,行事如此浮躁,將来如何能堪当大任!”
皇帝將一本奏摺狠狠砸在二皇子李晗的脚边,嚇得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朝服。
“儿臣知罪!求父皇息怒!”李晗咬紧牙关,心中惊惧交加。他不知道自己精心设计的连环计究竟是哪里出了紕漏,明明野猪发狂无差別攻击,他只是藉机顺水推舟,为何父皇的眼神却仿佛洞穿了一切?
——
而另一边,駙马的事也终於尘埃落定了。
秋猎之上,各家公子的表现高下立判。
郑文翰那一箭射到了松树上的事跡已经传遍了长安的茶楼酒肆,成为了说书人嘴里的笑料。
也不知道谁传的,当时有几位武將家的千金,看著在马背上鬼哭狼嚎的郑二公子,差点没忍住拔出靴子里的匕首连人带马一起给砍了。
相比之下,贺家公子贺元朗在秋猎当日的表现可圈可点。他虽未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风头,但在混乱发生时,他第一时间护住了身旁的几位年幼宗室子弟,沉稳冷静,进退有据。
皇后对贺元朗本就有几分好感。
李昭沉默片刻,道:“贺公子为人端方,行事有度,不爭不抢亦不退缩。儿臣以为,做駙马识大体,是最要紧的。“
皇后与公主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未尽之意。
於是赐婚的旨意很快下来了。
消息传到梁王府的时候,崔清漪正歪在贵妃榻上看话本。
素心进来稟报:“王妃,贺公子被赐婚做了駙马。“
崔清漪將书扣在肚子上,闭眼养神。
“嗯,知道了。“
素心等了一会儿,见王妃毫无反应,忍不住道:“王妃,您不高兴吗?贺公子可是您当初推荐的人选呢。“
崔清漪翻了个身,面朝里头,声音闷闷的:“高兴,替公主高兴。但高兴这件事很耗体力,容我躺著高兴。“
素心:“……“
她家王妃的咸鱼之道,已然登峰造极。
前世駙马也是贺元朗,所以最后花落贺家,崔清漪並不讶异。
至於郑文翰……
崔清漪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你攀龙附凤的心还不消停,不如换个路线,走愚蠢但美丽……
嘶……
仔细想想也不够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