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抬眼看去。
两人年纪都在二十上下,身量匀称,眉眼清秀。左边那位眉眼略柔,看著安静些;右边那位下頜线条更利落,神色沉稳。两人皆是低眉顺眼,规规矩矩。
皇帝语气平常:“这两个,都是好人家的儿郎,知根知底的。一个善琴,一个善棋,性子也都温和。朕拨到你王府帐內当差,你平日里批阅公文累了,有个人在旁边研墨抚琴,解解乏也好。“
大寧风气开放,公主养面首本就不是什么稀奇事,更何况她现在是实打实的亲王。这两人说是“帐內”,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昭心中转了一转,便明白了父皇的用意。
如今的駙马是贺家公子贺元朗,贺家由皇帝一手提拔,其忠心不必多疑。但若她当真有问鼎之日,后院里只一家独大,日后必成掣肘。
同时,能不能在美色面前守住分寸,能不能把身边的人安排得妥帖,都是一门学问。
连自己后院都管不住的人,如何管得了天下?
李昭神色坦然:“儿臣谢父皇赏赐。“
皇帝看她既不忸怩扭捏也不急於推辞,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如今是亲王了,排场该有的得有。旁人说閒话,不必理会。“
“儿臣明白。“
李瑜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人,摆了摆手:“起来吧。日后好好侍奉燕王殿下,若有差池,朕拿你们是问。“
“奴才遵旨。“两人齐声应答。
“行了,“皇帝搁下茶盏,“这两日你先歇歇,章程的事不急。等册封大典过了,再忙不迟。“
“是,儿臣告退。“
回到燕王府,贺元朗早已在门口恭迎。
见李昭的车驾停稳,贺元朗立刻上前,亲手挑开马车帘子:“殿下今日辛苦了,府里已经备好了您最爱喝的冰糖雪梨银耳汤,润喉正合適。”
李昭下了车,点了点头,隨即指了指身后跟著下来的两名俊美男子:“这是父皇赐下的,司琴,司棋。说是给我添在帐內使唤。”
贺元朗面色只顿了一顿,脸上的微笑都未曾散过:“臣下领命,这两位是跟著您住前院还是如何安置?”
李昭想了想:“清个跨院吧。”
贺元朗点点头。
夫妻俩一起往府內走去,两人新婚后没多久,李昭便离京了,两人相处的日子也不长。
走到抄手游廊拐角,贺元朗又开口:“殿下不在的时候,府里的帐目我都按殿下的规矩整理好了,殿下有空了可以再看看。还有太后前月赏的那盆墨兰,我怕殿下的书房太潮,先移到花厅去了。”
“你做得周全。”
“殿下在外头忙,家里这点小事,臣下理所应当。对了,今日一早,工部来的人问,府邸修缮的图样几时定下。殿下若是得空……”
“按规矩来就成。”李昭打断他,“该几进就几进,该几间就几间,规制不错就行,別的一概不必费心。”
“那內院?”
“內院不动。”李昭道,“外院把西跨院拆了扩出去,留出一处独立的院子做书房兼议事厅。再要一间大些的耳房堆放文书。旁的都隨他们去。”
贺元朗“嗯”了一声,把她的话一字一句记下。
走到內院的门口,贺元朗又道:“殿下晚膳想用些什么?”
“清淡些便好。”李昭顿了顿,“就在你院里摆吧,好了我就过来。”
贺元朗的语气便带了几分欣喜:”臣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