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昱抬眼看她:“大姐姐得封燕王,这封王之事,没您想的那么简单……”
婕妤反应不过来,只一昧摇头:“我不懂这些……”
李昱温声道,“没关係,您只需要知道,儿子还在宫里,日日能来给您请安,有什么头疼脑热的,御医隨传隨到。比起出宫建府的那几位哥哥,儿子离父皇更近,也离您更近。这难道不好么?”
婕妤的眼泪慢慢止住了,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外头的人会说閒话……”
“说什么?说五皇子年幼尚未封王?”李昱笑了笑,“那是实话,儿子年纪本就最小,有什么可说的。倒是早早封了出去,远离父皇视线,才是真正的不妙。”
玲瓏在一旁连忙附和:“可不是么!娘娘您想想,五殿下在宫里头,那是天天能见著陛下的。这份亲近,是那几位王爷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再说了,殿下身子骨要紧,御医院可就边上,真出了宫建了府,那可就远了。”
婕妤犹豫著点了点头,面上的愁容消散了些,却又添了几分心疼:“只是苦了你,在这宫里……也没个能说话的人。”
“有母亲在,儿子不苦。”李昱站起身,替她將滑落的披帛拢好,“母亲早些歇息,明日儿子下了学再来看您。”
婕妤拉著他的手不肯鬆开,又叮嘱了一番:“晚上记得喝药,別仗著这两日没咳就疏忽了。还有,夜里看书注意些,费眼睛……”
“儿子知道了。”
“你总是说知道知道,真到了自个儿身上就不当回事。”婕妤又开始数落,“我这辈子什么福都没享著,就落了一身病痛,你可不能跟我一样……”
“母亲。”李昱轻声打断她,“儿子保证,回去就喝药。”
婕妤这才鬆了手,又抹了把脸:“去吧去吧,別让外头的人等急了。”
而后示意玲瓏送他出去。
李昱行了个礼,转身出门。
走到院门口,夜风一激,他微微咳了两声,面上那温润恭顺的神色还在,步子却不急不缓。
玲瓏紧跟上来,低声道:“殿下,今日其实还有一事。惠王殿下出宫建府,內务府那边拨了不少好东西,连带著安王府那边也热闹得很。宫里头的人嘴碎,下头伺候的那几个小太监,怕是难免有些风凉话……”
李昱面色不动;“全部换掉。”
玲瓏应了声是。
李昱想了想:“这阵子多关照些。母亲性子软,容易胡思乱想。日常饮食起居你盯著点,若有什么不对的,或是有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立刻差人给我送信。“
玲瓏忙道:“奴婢省得。娘娘这边,奴婢一刻也不敢鬆懈。“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还有。“他微微偏头,“最近宫里头因为封王的事,各宫都热闹得很。母亲这边,你要看好了。“
玲瓏心头一凛,低声道:“是。“
李昱便不再多言,负手慢慢往皇子所的方向走去。
暮色將沉,晚风穿过迴廊,吹得他身上那件青色袍衫微微鼓起。
这宫里,一下子空旷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