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
城西那家小酒馆藏在一条老巷子的深处,门面不大,门头上掛著一盏暖色的灯笼。
陈屿站在门口等著。
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手腕的位置,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得体。
看到林清禾走过来,他微微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了,这边走,我订了里面最角落的位子,不会被打扰。“
林清禾点了点头,跟著他走了进去。
酒馆的装修偏日式风格,灯光昏黄,木质的吧檯和卡座错落有致。
背景音乐是一首节奏很慢的爵士,若有若无。
两人坐进最里面的卡座。
陈屿翻开酒单,熟练地替她点了一杯度数不高的青梅酒。
“你喝这个应该合適,不烈,入口偏甜。“
林清禾摘下口罩,靠在椅背上。
“谢谢。
陈屿给自己点了一杯威士忌。
他端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林清禾面前的酒杯。
“今晚我们就喝酒,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林清禾看了他一眼。
陈屿的笑容很温和,眉眼间透著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心。
她端起青梅酒,小口抿了一口。
甜的,带著微微的酒精回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聊最近的天气,聊他新写的几首词,聊圈子里的一些无关痛痒的事。
陈屿全程都很注意分寸,没有提任何最近相关的事情。
他只是適时地给林清禾续杯,偶尔讲个不好笑的文人段子,逗得林清禾嘴角微动。
一个小时过去。
林清禾一共喝了三杯青梅酒。
度数不高,她还算清醒。
脸颊上染了一层薄薄的红,倒是让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林清禾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將酒杯放下。
陈屿没有挽留,也没有劝酒,只是点了点头。
“我送你。“
他招手示意服务员买单,起身时很自然地伸手挡了一下卡座的桌角,免得林清禾起身时磕到。
每一个动作都妥帖到位。
林清禾没有拒绝他送。
两人走出酒馆,夜风裹著巷子里桂花树的甜味迎面吹来。
陈屿的车停在巷口。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气流声。
陈屿开得很稳,没有放音乐,也没有找话题。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林清禾住的公寓楼下。
林清禾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前,转头对陈屿说了一句。
“今天谢谢你。“
陈屿微笑著点了点头。
“你先上去,我看著你进去了再走。“
林清禾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下了车,戴好口罩和帽子,快步走进公寓大堂。
直到电梯门合上,她的身影彻底消失。
驾驶座上,陈屿脸上的温和体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副偽装出来的君子面具被撕下后,露出的,是一张不甘,扭曲的脸。
他攥著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对林清禾使用更硬的手段,得到手再说。
但他还是有所忌惮。
虽然林清禾本人没什么背景,但她的那些闺蜜却一个比一个麻烦!
顾阮星那个女人现在虽然和林清禾闹掰了,可万一自己把林清禾逼急了,闹死闹活的,谁知道她会不会插手。
更別提还有一个许知柚,许家……他还不想去碰。
因此只能用相对柔和的手段了。
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巷子的拐角处,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瘦削男人正从暗处走出来,快步朝他的车走过来。
男人弯著腰,小跑到副驾驶窗边。
陈屿按下车窗,没有看他,目光依然盯著前方。
“拍到了吗?“
鸭舌帽男人赶紧点头,举起手里的相机。
“陈老师,全拍到了。“
陈屿接过相机,翻看著屏幕上的照片。
角度找得很刁钻。
从照片上看,两人靠得极近,姿態亲密。
“干得不错。”陈屿嘴角勾起阴冷的弧度。
.............
《赤伶》上线后的第三天。
各大音乐平台的数据依然在疯涨。
但江亦辰本人却过得相当悠閒。
小洋楼二楼的臥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江亦辰半躺在床上,身后垫了两个枕头,手里捧著平板电脑。
屏幕上播放的是这个世界排名前三的一档音乐综艺往期节目。
他从三天前就开始了疯狂的“补课“模式。
这个平行世界的流行乐坛,虽然发展脉络和地球大同小异,但具体的歌手、作品、风格流派全都不一样。
这对前世就是一个音乐製作人的他来说吸引力很大。
他將自己的行为美其名曰寻找灵感。
此时自己刚掏出来《赤伶》,如果他立马再掏出一首。
那也太引人注目了。
总得装装样子,表现出创作的艰辛。
嗡嗡。
手机震动。
江亦辰瞥了一眼,是顾阮星从楼下发来的微信。
“下来!上號!柚子也在线了!“
江亦辰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半。
他关掉平板,拿起手机下楼。
一楼客厅里,顾阮星已经窝在沙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