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云霄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
“老三,师父他老人家……上个月仙逝了。”
江亦辰整个人愣在原地。
原身的记忆里,师父周景山是个精神矍鑠的小老头。
每天早上拿著戒尺站在院子里,谁唱错了就毫不留情地抽过去。
怎么……说没就没了?
“为什么没人通知我?”江亦辰的声音冷了下来。
谭云霄愧疚地低下头。
“师父临走前特意交代的,他说你在外头打拼不容易,现在好不容易要出头了,正是关键时候。”
“他老人家说后事从简,不让通知你,怕打扰你比赛。”
江亦辰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
他虽是穿越者,可原身残留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引爆,一股猛烈的酸楚直衝鼻腔,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大步越过谭云霄,走向正房。
正房的堂屋里。
正中央的供桌上,摆著周景山的黑白遗像。
照片里的老人戴著瓜皮帽,笑得很慈祥。
前面放著一个香炉,里面插著三根燃尽的香根。
江亦辰走到供桌前,掀起衣摆,双膝重重跪在青砖地上。
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动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著照片里的老人。
然后弯下腰,额头贴在冰凉的地面上。
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徒弟回来了。
虽然换了个灵魂,但这份恩情,我江亦辰认。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
谭云霄和孟玲玉站在门外,看著江亦辰的背影,默默擦著眼泪。
站起身,江亦辰从旁边的香盒里抽出三根线香,在烛火上点燃。
青烟裊裊。
他双手举香过顶,郑重地拜了三拜,插进了香炉。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走出堂屋。
情绪已经平復下来。
谭云霄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三,节哀。”
这位一米九的东北汉子眼眶通红。
江亦辰深吸气,把胸腔里的酸涩压下去。他转过身,看著院子里十几个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同门。
“大师兄,师父走的时候,受罪了吗?”
谭云霄摇摇头。
“没有,走得很安详,在睡梦里过去的。”
江亦辰点点头。
谭云霄拉过一条长板凳,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坐下说。”
两人在院子中央坐定,孟玲玉立刻端来两杯热茶。
“师兄喝茶。”
江亦辰接过茶杯,捧在手心里。
谭云霄看著他,眼神里满是关切。
“老三,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江亦辰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叶。
“短时间內不走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紧接著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孟玲玉高兴得原地蹦了起来。
“太好了!三师兄不走了!”
谭云霄更是激动得猛拍大腿。
“太好了!你不知道,自从师父走后,这戏社就交到了我手里。”
“我算哪门子班主啊。”
谭云霄满脸苦涩,指著空荡荡的院子。
“我这人,练武唱戏还行,让我管人管帐,简直是要了我的亲命。”
“你看看这院子。师父在的时候,五十多號人,每天早上多热闹。”
“现在呢?”
“没钱发工钱,大伙儿都要吃饭,走了一大半!”
谭云霄越说越愧疚,眼底全是懊恼。他猛地抓住江亦辰的胳膊。
“老三,你脑袋瓜子从小就灵光。”
“现在又在外面见过大世面,还拿了那个什么总冠军。”
“这班主的位置,你来坐!你带著大傢伙儿干,肯定能把麒麟戏社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