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夏犹豫了一下,又往前挪了几步,想探头看看悬崖下面是不是有什么蹊蹺。
“同志!快停下!”
一声急促的喝声突然从身后传来,嚇得程知夏浑身一哆嗦,脚下一个踉蹌,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著悬崖边倒去。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一把將她往內侧扑倒。
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直到远离崖边才停下。
程知夏惊魂未定,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那人先爬了起来,伸手將她扶了起来,却依旧紧紧拉著她的胳膊,语气带著后怕和急切:
“同志,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啊!有什么事情是比生命还重要的?
不管遇到多大的坎,总能过去的。人活著,才有希望啊!”
程知夏这才看清,眼前的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破衣服,皮肤黝黑,眉眼正直,眼神里满是担忧。
看模样,跟身上的衣服格格不入。
他显然是误会了,以为自己要跳崖。
程知夏心里一动,与其解释,不如顺著他的话来。
她眼圈一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肩膀微微颤抖,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
“他们都欺负我……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刻意放缓了声音,让自己的哭腔听起来格外柔弱可怜,恰到好处地展现出被逼迫到绝境的无助。
姜勛看著眼前这个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的姑娘,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刚从部队下来执行任务,上一个任务因为判断失误,犯了一个小错,正憋著一股劲想將功补过。
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竟遇到有人想寻短见。
这姑娘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不像山里的村民,倒像是……知青?
姜勛心里猜测著,语气越发温和:“同志,你別怕。
有什么委屈你跟我说,只要是我能帮的,一定帮你。
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千万別做傻事。”
他一边说,一边鬆开了紧拉著程知夏胳膊的手,但依旧保持著警惕,生怕她再做出什么衝动的事。
程知夏抽泣著,偷偷抬眼打量著姜勛。
看他的穿著和语气,不像是普通人,说不定有点来头。
如果能让他帮自己一把……
她心里的算盘飞快地打著,哭声却没停,只是渐渐收了些,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我是村里的知青……他们都冤枉我,说我……说我作风有问题……还抢我的东西……我实在受不了了……”
她故意说得含糊其辞,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欺凌的受害者,同时暗示自己遇到了天大的委屈。
姜勛果然皱起了眉头。
知青下乡不容易,他也有所耳闻,但像这样被欺负到想寻短见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看著程知夏苍白的脸色和满身的狼狈,心里的同情又多了几分:
“是谁欺负你?你告诉我,只要是合理的诉求,我帮你反映!”
程知夏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泪眼朦朧地看著姜勛,声音带著一丝试探:“真的吗?你……你真的能帮我?”
“只要不违反纪律,不触犯法律,我一定帮。”姜勛郑重点头,他最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的事。
程知夏心里一阵狂喜,面上却依旧保持著柔弱:
“我……我想要回我的东西,可他们要我拿一百块钱去换……我一个知青,哪有那么多钱……”
她刻意隱去了戒指的来歷和自己的算计,只强调自己被勒索,將林晚秋塑造成趁火打劫的恶人。
姜勛果然怒了:“什么东西要一百块?这不是明抢吗?是谁这么大胆子?”
“是……是我们知青点的另一个知青……”程知夏低下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姜勛沉思片刻,看著程知夏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有了决定:“你先跟我下山。
这件事,我帮你问问。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绝不能让她这么欺负人!”
程知夏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掛著泪痕,感激地看著姜勛。
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这个人,就是她摆脱困境的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