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诊所院门的时候，月光正好落在院子正中央。

王大壮在门槛上站定，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太安静了。

孙菲菲睡觉时呼吸声很轻，但总有那么一点细微的声响，可此刻臥房里连那点声响都没有了。

不由得，王大壮快步走进去，发现床是空的。

被子被掀开到一边，枕头歪著，床单上还有她躺过的温度，但人已经不在了。

“菲菲？”

王大壮喊了一声，却发现对方没有回应。

他找遍了前屋、后院、灶房，连厕所也看了一眼，都没有发现人影。

於是，王大又回到屋里，掏出手机拨出號码，铃声从臥房床头柜上传来——手机还插著充电线，屏幕亮著，显示“大壮”两个字正在呼叫。

看到这里，王大壮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跟著快步出门。

村子在月光下沉睡著，石板路两旁的瓦房亮著零星的灯光。

他沿著村路走了一段，灵识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孙菲菲的气息很微弱，像被风吹散的烟雾，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著。

王大壮穿过打穀场，绕过老槐树，一路走出村口，在一处废弃的果园里找到了她。

孙菲菲蜷缩在一棵梨树下面，双腿屈起，双手环抱著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夜里的小动物。

她穿著那件白色睡衣，裙摆和袖口都沾了泥，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有几缕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脸上。

此时孙菲菲的眼神有些空洞，没有聚焦在任何东西上，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只剩下这具躯壳还留在这个世界上。

王大壮快步走过去蹲下来，关心道：“菲菲，你怎么在这儿？”

孙菲菲听到王大壮的声音，抬起头看著他。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可瞳孔深处那种空洞的茫然感，像是什么东西把她的意识从身体里抽走了一部分。

直至这时，孙菲菲的目光才慢慢收拢，焦点落在他脸上。

像是確认了很久才確认眼前这个人是谁，然后她的眼眶红了，张开手臂扑进王大壮怀里，声音带著哭腔道：“大壮……我好害怕……”

她的声音在发抖，埋在他的怀里里，泪水很快洇湿了他的衣领。

王大壮跟著伸手搂住对方，发现孙菲菲的身体很凉，睡衣被露水和薄薄的夜雨打湿了贴在身上，透过布料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不怕，我在。”王大壮收紧手臂，安慰道：“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我不知道……”孙菲菲的声音断断续续，“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四周好黑，我一个人坐在树下面。我想走，可我不记得该往哪个方向走……”

王大壮没有说话。

灵目术无声无息地展开，灵气顺著指尖探入她的大脑深处。

下一刻，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