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城北海鲜批发市场。
街道上空无一人,十五辆满是泥污的麵包车关著车灯,沿著马路牙子缓缓停在市场外围。
车门拉开。一百五十多个手持砍刀和镀锌钢管的混混跳下车,聚集在市场生锈的铁柵栏门前。
光头男人走在最前面,他顛了顛手里的实心铁棍,转头走向停在最后方的一辆黑色奔驰。
奔驰车后排的车窗降下一半,刘总坐在真皮座椅上,手里夹著一根粗大的雪茄,菸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刘总,打听清楚了。”光头男人趴在车窗沿上压低声音。
“林家下午在市政广场那边搞出了大动静,连市建委的陈指挥都被抓了。
现在塔寨那帮人全在镇上摆庆功酒,海鲜市场这边別说看场子的,连个卸货的临时工都没有。”
刘总用力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浓浓的烟雾。
“林霆以为把我背后的靠山拔了,就能在市里横著走。
今天晚上我就让他知道,市里的水有多深。”刘总把雪茄灰弹在光头男人的袖子上。
“带人进去。水箱、冰库、档口,全给我砸个稀巴烂。
把他们冻库里的海鲜全拖出来扔在大街上,我要让这市场明天连一条臭鱼都卖不出去。”
“出了事条子那边怎么交代。”光头男人问。
“我包里有三百万现金,砸完马上散伙躲几天,钱少不了你的。去办事。”刘总挥手。
光头男人直起身,走到铁柵栏门前,抬脚踹开掛在上面的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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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百五十多號人跟著光头男人涌进市场內部。
市场占地极广,里面漆黑一片,到处是浓重的海水腥味。
两侧的档口全部拉著黑色的防水布,平时彻夜轰鸣的制氧机和抽水泵今天连个响声都没有。
借著外面的月光,光头男人带著人走到中央最大的水產批发区。
“老大,真他娘的邪门。”一个小黄毛凑上前,声音有些发虚,“这地方连只野猫都没有。太安静了。”
“安静还不好,等他们明天早上来开门,看到满地的碎玻璃和臭鱼烂虾,表情肯定精彩。”
光头男人举起手里的铁棍,“兄弟们,干活。”
他抡起铁棍,对准面前一个两米高的玻璃水族箱狠狠砸去。
铁棍带著风声落下,距离玻璃还剩不到半寸。
啪。啪。啪。
市场顶部的三十多盏高功率探照灯接连通电。
耀眼的白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把整个五千平米的市场照得毫无死角。
一百五十多个混混被强光刺得纷纷丟下武器,双手捂住眼睛乱叫。
伴隨著刺眼的灯光,四道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市场四周响起。
东南西北四个大门的重型防盗捲帘门轰隆隆落下,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將整个市场严严实实地封死。
光头男人眯著眼睛適应了光线,放下手臂看清周围的景象,头皮发麻。
市场的二楼环形走廊上,站满了人。
三百多个穿著黑背心的汉子排成两层,手里拎著一米长的撬棍和消防斧,居高临下地盯著他们。
市场內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二楼通往一楼的铁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林大彪光著膀子,胸口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他手里提著一把半米长的杀鱼刀,刀刃在探照灯下泛著白光。他每走一步,铁楼梯就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光头男人咽了一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指著楼梯上的人大喊出声。
“林大彪。你不是带著人去龙海建材闹事,被市局关进拘留所了吗。”
林大彪走到一楼平地,拿杀鱼刀的刀面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刘总的消息真够闭塞的,太公下午就让礼堂的兄弟去市局交了保释金。
我们那一百万的赔偿款直接用现金砸在你们龙海建材法务的桌子上,对方律师嚇得连字都不敢签。”
林大彪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光头男人攥紧铁棍,看著被死死堵住的出路,硬著头皮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