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端起缸子,咕咚灌了一口,茶叶沫子呛得她咳嗽了两声,“还有个更坏的消息!”
“上面让我给新来的主任当助理,当跟班!”
她把缸子往桌上一顿,水溅出来几滴,“上面留我在单位给新主任交接。说得好听是协助,实际上就是把我放在旁边盯著。”
“让我给新来的打下手”
她抬手点了点墙上的奖状。
“我在交道口乾了八年。八年啊!现在让我跟在別人后头跑材料、递文件、对帐本,我这张脸往哪搁?”
老周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实在不行,咱找找人,调走?”
王主任扭头看他,眼神里没多少光。
“调?呵呵!我早想过了。”
她顿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上面说新主任刚来,对交道口的情况不熟,必须留个老人交接。”
“说白了,就是怕再出一个聋老太那样的窟窿,如果再有我就给他们背锅!”
她说到这儿身体瞬间瘫软了。
老周张了张嘴,想劝两句,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媳妇顺风顺水的干了八年,结果再有几年就退休了,出了这档子事!
这去哪里说理?
隔了片刻,他忽然道:“要不,去找找你说的小苏干事??”
王主任愣了一下,扭过头,“苏白?”
“对啊。”
老周往前探了探身子,“你想想,这回的事,老太太被抓就和他有关係。”
“你瞅瞅后面杨厂长都被叫过去了,人家苏白却一点事没有。”
“没准他啊真的有办法呢?”
王主任眼神闪了闪,小苏干事认识这么多领导,没准……没准真有办法。
呵呵!恢復街道办主任她可不敢想?
这就纯属癩蛤蟆想吃天鹅,想屁吃呢?
她可不是贾张氏,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算苏白有这样的能力,她也出不起这样的代价。
真以为天上会掉馅饼啊?
阎埠贵:会的会的!
王主任思来想去,眉头皱紧起来,“我之前跟他有过节,这贸然过去绝对討不到好。”
“之前我送的菸酒都被退回来了,那就是不想跟我有牵扯。”
老周听完,不慌不忙地笑了笑,“嘿,你是没理由找他,但我有啊。”
王主任皱眉,“你?”
“你忘了?”老周站起来,走到柜子边上,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信封,“我老领导以前带过一个兵,前阵子分到轧钢厂,住处的手续一直没落稳。。
“资料正好牵涉房產科和街道两头,人家托我帮忙问问,到底卡在哪儿”
他把信封放到桌上,“这不就是现成的理由?咱们带著东西上门也不算突兀,该有的礼数都得有。”
王主任低头看著那个信封,没说话。
別的不说,苏白他们院子老聋子的房子马上就空出来了。
確实必须房產科拍板才能搞定。
这还想又卡在苏白这儿。
沉默!
想想当初苏白过来的时候,他求自己办事,现在位子调换了,他得反过来求苏白了。
臥槽!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啊!
老周又补了一句,“试试唄,万一,万一成功了,咱也能调到別的岗位。”
“就算不成功,帮领导的兵安排个房子,也不是啥困难事,东西带够了不就好了?”
“帮咱的老领导办妥这件事,还能让老领导给你想想办法嘛!”
“怎么都不吃亏!”
王主任的呼吸渐渐重了。
她伸手拿起信封,指尖捏著纸角,捏得信封边缘都起了褶。
“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