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这件事我亲自去安排。”
恶金微微頷首,转身径直离开了黑域。
它很快找到隱匿在暗处的黑帝,下达了最新指令。
不惜一切代价,寻找第二个身怀五行光影村全部血脉的人类。
说白了,就是復刻出第二个向阳。
黑帝听完任务,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眼里全是抗拒。
他太清楚这种五行融合血脉的稀缺程度了。
向阳这种天赋体质,是万中无一的机缘,比稀世珍宝还要难得。
哪里是想找就能隨便找到的?
明摆著就是强人所难。
恶金见状,立刻拋出重磅诱饵,疯狂画饼。
它告诉黑帝,帝子已然降临地球,只差一点能量就能彻底成长起来。
届时不仅能统治整个地球,甚至能掌控整个宇宙。
只要黑帝能成功找到第二个向阳,立下大功。
未来事成之后,直接將半个地球划分给他。
极致的利益诱惑,瞬间冲昏了黑帝的头脑。
哪怕知道这件事难度逆天,哪怕担心自己根本驾驭不住这份好处。
他还是没能抵住诱惑,咬牙接下了这个任务。
满心贪婪地开始筹备大范围血脉筛查工作。
……
与此同时,一处无人知晓的隱秘地下基地。
林震静静站在特製的能量舱里,数月如一日,没有丝毫变化。
此刻的他,躯体內部早已彻底解构。
体內没有血管脉络,没有五臟六腑,甚至连最基础的细胞结构都彻底消散。
空空荡荡的躯壳里,只剩下三股截然不同的极致能量。
它们无时无刻不在互相吞噬。
诡异的是,他的肉身已然消亡。
但他的意识、思维、神智,依旧无比清醒,游离在虚空之中。
这段时间,他的思维陷入了一场无尽的轮迴歷练。
被迫沉浸式体验著人世间形形色色的人生。
他当过心地善良的普通人,也做过不择手段的恶人。
体验过天赋异稟的天才人生,也熬过愚蠢平庸的底层日子。
每完整走完一个人的一生,他的心境和阅歷就沉淀一分。
整个人的格局、认知,都在这场无尽的歷练中飞速成长。
林震无数次想要挣脱这种被动束缚,想要醒来。
可在这股未知的神秘力量面前,他渺小得如同尘埃。
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格。
只能被动裹挟著不断前行。
仿佛只有遍歷万千人生,完成这场歷练,他才能真正甦醒。
这场歷练漫长到极致,漫长到让人心生麻木。
林震的意识被困在这里。
仿佛度过了数万年光阴。
见过悲欢离合,尝过酸甜苦辣,体验过无数人的喜怒哀乐。
久而久之,所有情绪都被磨平,只剩一片死寂的麻木。
直到某次轮迴,他的意识切入了向阳的人生轨跡。
从头到尾,完整看完了向阳的一生。
林震心中生出了巨大的疑惑。
向阳身怀绝世五行血脉,是世间最特殊的天命之子。
一生本该波澜壮阔,举世不凡。
可他的人生轨跡,却平淡得离谱。
从出生、成长、抗爭,再到最终落幕,平平无奇。
哪怕有几次对抗异能兽的高光时刻,也转瞬即逝,不值一提。
拋开血脉天赋,向阳的人生,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这个疑惑深深扎根在林震心底,让沉寂万年的他第一次有了执念。
他想不通,身负逆天天赋的人,为何会活得如此平凡。
为了找到答案,他开始带著疑问,继续遍歷其他人的人生。
这也是他被困轮迴以来,第一次有了明確的目標。
他不知道自己又经歷了多少个春秋。
或许又是数万年,或许是数十万年。
遍歷无数人的一生,看过无数种人生百態。
却始终找不到那个縈绕心头的答案。
就在林震快要放弃,认定这个问题本就无解的时候。
他的意识,忽然切入了一个陌生女人的人生。
也是这一次歷练,让万年麻木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剧烈的心跳。
隨之而来的,是滔天彻骨的震怒和无尽的遗憾。
这个女孩,天生心思通透,远超同龄人。
不是读书学习的聪明,是过早成熟的通透。
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家境极度贫寒,父母常年在外务工,早早撑起整个家。
在她年幼的时候,父母外出打工遭遇意外,双双离世。
小小年纪的她,无依无靠,只能跟著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
生活的重压早早压在了她的肩上。
连初中都没能读完,就被迫輟学打工,赚钱赡养奶奶。
那个年代管控不严,童工遍地都是,薪资更是低得可怜。
女孩最开始在流水线工厂打工,干活勤恳,长相清秀乾净。
奈何衣著寒酸,无权无势,看著就单纯好拿捏。
厂里不少游手好閒的男工,都觉得她单纯好骗,肆意搭訕。
她不堪其扰,也不甘心一辈子困在流水线。
后来运气稍好,跟著一位好心的姐姐转行做了家政。
薪资比工厂高不少,工作环境也乾净体面了很多。
而林震之所以会因为她的人生心跳失控。
只因为这个身世可怜的女孩。
是年少沿街乞討的他,唯一的救赎。
是连续三年,几乎每天都会默默给他送一口热饭的恩人。
林震发跡之后,势力遍布全国,手握滔天权势。
他唯一的执念和遗憾,就是找到当年那个帮过自己的女孩。
他想报恩,想好好弥补这份年少时的温暖。
可无论他动用多少人脉。
都查不到关於那个女孩的痕跡。
就好像这个人从未出现在世间。
直到此刻,沉浸式体验对方的一生,林震才终於知晓所有真相。
他以女孩的视角,重温了那段尘封的过往。
那年的女孩,年纪尚小,每天上下班都会路过街角。
总能看到一个孤零零的小男孩,蜷缩在角落。
面前摆著一个破破烂烂的碗,眼神呆滯,面色麻木。
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反应,活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女孩看著比自己还要悽惨无助的小男孩,心生怜悯。
心软的她,第一次把自己的午饭,分给了陌生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正是年少孤苦、走投无路的林震。
那三年时光,她每天都会路过街角。
每天都会分出自己的饭菜,留给蜷缩角落的林震。
不是她不差钱,不是她富裕大方。
恰恰相反,她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
她需要省吃俭用,把所有积蓄按时交给奶奶存起来。
每给林震一顿饭,就意味著自己要饿上一顿,空腹上班。
一年又一年,春夏秋冬。
她用自己的半饱,撑起了少年林震活下去的希望。
后来,女孩找到了薪资更高的家政工作,生活本该好转。
可命运的恶意,再次狠狠砸向了这个苦命的女孩。
她服务的老板家里,有一个游手好閒的儿子。
对方看中了她清秀的长相,覬覦她的身子。
一开始假意追求,被心思纯粹的女孩果断拒绝。
求而不得后,对方彻底暴露本性,不择手段。
趁著女孩上班的机会,偷偷给她下了药。
尚未成年的女孩,在那个夜晚,遭遇了这辈子最黑暗的噩梦。
事情败露之后,老板极度护短,全程偏袒自己的儿子。
为了封口,他只给了女孩一万块钱。
轻飘飘的一笔钱,就想买下她的清白。
远在老家的奶奶得知这件屈辱的事后,气急攻心。
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撒手人寰。
至亲离世加清白尽毁。
又没有人能给她洗刷冤屈。
独自一人坚守了几年,后来彻底走投无路,被流言蜚语裹挟。
为了活下去,也为了堵住悠悠眾口。
她被迫嫁给了村里一个看著老实本分的中年男人。
对方比她大整整二十二岁,是村里人人夸讚的老好人。
可所有人都看错了。
老实,只是对外人的偽装。
男人在外唯唯诺诺,受气受辱,不敢与人爭执。
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发泄在柔弱的妻子身上。
起初只是谩骂羞辱,冷暴力。
久而久之,愈发变本加厉,动手家暴成了家常便饭。
短短数年,女孩受尽折磨。
在她仅仅二十五岁的年纪,撑不住无尽的苦难与折磨。
选择了投河自尽。
自我了解了。
这就是林震愤怒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