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虚影,在青光的牵引下,不断的匯聚,融合。
最后,衝破天花板,凝聚成了一尊高达十米,看不清具体面目,但却散发著无尽威压的狰狞兽神!
兽神的虚影,半虚半实,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远远超过了任何一只ss级的凶兽。
那是货真价实的……sss级!
这股威压,轰然降临,压在了七楼的楼道里。
江洛的身体,猛的一沉。
他感觉自己身上像是压了一座无形的大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
就在江洛身体一沉的瞬间,那尊巨大的兽神虚影,动了。
它缓缓抬起一只巨掌,那巨掌遮天蔽日,几乎覆盖了整个楼道。
然后,带著足以拍碎一切的力量,朝著面前的江洛,狠狠拍下。
巨掌还没到,那恐怖的掌风,已经让整个楼道的墙壁,都出现了无数道裂痕。
“结束了。”
陆崇山看著这一幕,苍老的脸上,扯出一个冷笑。
他承认这个孩子很强,强得离谱。
但再强,也终究只是一个人。
如何能与他们近百位家人,近千年来积累的力量相抗衡?
这一掌,足以將他,连同他脚下的一切,都碾成粉。
楼道里,其他的凶兽们,也都鬆了口气。
他们看著那个在巨掌之下,显得无比渺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碾碎的身影,眼中露出了快意的神色。
让你猖狂!
让你杀我们的家人!
这就是下场!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將结束的时候。
江洛,也动了。
他没有去管身后那条抽向自己的蛇尾。
也没有去管头顶那只足以毁天灭地的巨掌。
他整个人,像一道血色的流光,无视了那恐怖的威压,穿过了重重的空间,朝著兽神虚影的胸口,冲了过去。
他冲向的地方,正是整个阵法的能量中枢。
也是陆崇山,所站立的地方!
“什么?!”
陆崇山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洛竟然这么快,就看穿了阵法的核心所在。
更没想到,他竟然敢……以身为饵,行此险招!
他想做什么?
擒贼先擒王?
简直是痴心妄想!
“给我死!”
陆崇山怒吼一声,兽神虚影拍下的巨掌,速度又快了几分。
同时,他心念一动,兽神虚影的胸口,无数道青色的能量锁链凭空出现,如同一张大网,罩向了那道血色流光。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死无葬身之地!
可就在这时。
江洛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兽神虚影的面前。
他手里的短刀,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一片血红。
刀身上,那锈跡斑斑的痕跡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血管一般,不断跳动的血色纹路。
一股比兽神虚影更加邪恶,更加混乱,更让人心慌的气息,从那把刀上,散发出来。
江洛没有理会那些射向自己的能量锁链。
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短刀,倾注了所有的力量。
然后,对著兽神虚影的胸口,也是对著这个陆崇山,狠狠的……
刺了出去!
“姐……”
“看著……”
“我给你……报仇!”
刀尖,与兽神虚影的胸口,碰撞在了一起。
下一秒。
江洛手里的那把血色短刀,像烧红的烙铁,一下就刺入了兽神虚影那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胸膛。
紧接著,刀身上那些血管般的血色纹路,猛的亮起。
一股庞大的,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刀身上爆发出来。
兽神虚影那庞大的身躯,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不!这不可能!”
作为阵法核心的陆崇山,脸色剧变。
他骇然发现,自己和所有家人的力量,正在通过阵法,被那把诡异的刀,疯狂的抽取!
他想切断能量的供应。
他想阻止这一切。
可他做不到!
这阵法就像一个巨大的水泵,而那把刀,则是一个无底洞。
他们,正在亲手,为自己的敌人,输送著力量!
“快!快停下!”
“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在流失!”
“陆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楼道里,那些参与结阵的凶兽们,也全都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们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抽走,流逝。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所有凶兽的心中蔓延。
陆崇山看著那道立於兽神胸口,如同魔神一般的身影,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於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恐惧和悔恨。
他错了。
他错得离谱。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招惹这个孩子。
更不该,动用这个所谓的“兽神大阵”。
这哪里是他们的最强杀招。
这分明是……自掘坟墓!
“不!!!”
陆崇山发出了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嘶吼。
然而,一切都晚了。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那尊高达十米的兽神虚影,从胸口的位置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紧接著,裂痕如同蛛网一般,瞬间蔓延至全身。
轰!
下一秒。
庞大的兽神虚影,轰然破碎,变成漫天的青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噗——”
“噗——”
阵法破碎的瞬间。
所有参与结阵的凶兽,齐齐喷出一口鲜血,遭到了恐怖的能量反噬。
一些实力较弱,只有a级、s级的凶兽,身体甚至承受不住这股反噬之力,当场“砰”的一声,爆成了一团团血雾。
而那些实力强大的超s级,乃至ss级的凶兽,虽然没有当场死亡,但也全都身受重创,一个个萎靡不振的倒在了地上,失去了再战之力。
仅仅一瞬间。
刚才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近百位凶兽家人,便死伤惨重,溃不成军。
……
在一片狼藉的尸骸与血泊之中。
江洛的身影,缓缓落下。
他提著刀,正一步步走向了倒在不远处,面如死灰,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的陆崇山。
陆崇山看著那个向自己走来的小小身影,嘴唇哆嗦著,想求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边的其他凶兽,也是如此。
有的用怨毒的眼神瞪著江洛,有的则满脸恐惧,身体不停的往后缩。
“別……別杀我……”
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本体是兔子的女凶兽,嚇得哭了出来,“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
“我们也是被逼的!都是陆崇山!都是他逼我们结阵的!”
“对!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就找他一个人!”
求饶声,此起彼伏。
他们將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陆崇山身上。
然而,江洛充耳不闻。
他只是走著,面无表情的举起了手里的短刀。
手起。
刀落。
噗嗤!
江洛没有擦,只是麻木的,走向了下一个目標。
噗嗤!
又是一刀。
接著是第三个。
……
一分钟后。
整个楼道,安静了。
地上,躺满了各个残缺不全的凶兽尸体。
但江洛看著这一切,依旧没有一丝喜悦,更没有半分报仇雪恨的快感。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空洞和茫然。
他是贏了。
是成功解决了所有该死的凶兽。
可是……
姐姐还是没了。
江洛缓缓的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小手。
所以……
哪怕杀光了全世界。
姐姐他啊……
也还是回不来了,对吗?
他忽然觉得好累。
身体累……
心……
更累。
……
与此同时。
春江花园外。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正从远处缓缓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