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从纽扣上移开,转而轻轻握住了江岁的手腕,拇指压在他的脉搏上,一下一下地数著。
“我知道这个想法不正常。”
“但我控制不住。每次看到你对別人笑,每次看到有人靠近你,我的脑子里就会自动画出那个画面。一间房间,一扇只有我能打开的门,你坐在里面,安全地、完完全全地属於我。”
“你不会离开我,不会被人抢走,不会因为心软而答应谁。因为除了我,你谁都见不到。”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不是恐惧的颤,是渴望的颤。
“最可怕的是,我越想越觉得这个画面很美好。”
“你穿著白大褂坐在灯下看数据,我推门进去,你抬起头看我,只看我。”
“然后你对我笑。只对我笑。”
“每天都是这样,日復一日,永远不会变。”
“我已经想好了。”江砚辞的语气忽然从低喃转为了清晰的陈述,
“学校北边那栋旧实验楼,去年停用之后就一直封锁著,但地下层的门禁我早就刷开过了,系统里没有记录。”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那个房间大概十五平米,通风管道是通的,我测过,空气品质没有问题。可以接电,照明和取暖都能解决。我甚至看过那边的下水管线,简单改造一下,水源也不是问题。”
她掰著手指,一条一条地罗列。
“吃的我会每天带,实验室的冰箱有多余的容量,我可以分批採购,不会引起注意。你要看什么书、需要什么文献,我全部可以下载了带过去。你的研究也不会断,数据我帮你跑,论文我帮你写,署你的名字。你依然可以发文章,依然可以有学术成果,只是......”
她顿了一下。
“只是人不在外面而已。”
江砚辞的拇指还压在江岁的脉搏上,她似乎很依赖这个触感,像心跳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前三天可能会不適应,这是正常的。但我会一直在,我请年假都可以,前三天我一步都不离开你。等到你习惯了那个空间,我会逐渐拉长离开的时间。但不会太久,最长不超过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是我能忍受的极限。”
“通讯的问题我也想过了。手机不能给你,网络也不能有,任何能连接外界的设备都是隱患。但我会给你一个只能联繫到我的对讲机,距离受限的那种,你隨时可以听到我的声音。”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衣服、食物、实验用品......我全部满足你。”
“唯一的条件是......”
她的声音忽然降了下去,降到了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频率。
“你不能离开那个房间。”
“永远不能。”
这四个字落在空气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深井,等了很久都没有回声。
江砚辞却没有在意沉默,她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你不用担心社交,你本来就不喜欢应酬。不用担心课题组的人际关係,我替你处理得乾乾净净——导师那边我会找理由,就说你身体不好休学了,或者家中有事,反正都不需要你出面。”
“苏瑶......”
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江砚辞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就被她按了下去,因为在她构建的这个未来里,苏瑶已经不重要了。
“苏瑶以后连你的面都见不到,她急也没用,哭也没用,勇敢也没用——她连你在哪里都不知道。”
“谁都不知道。”
“只有我。”
江砚辞的手从江岁的脉搏上滑到他的掌心,轻轻覆上去,十指慢慢扣进他指缝之间。
她的手很凉,但掌心有一层薄薄的汗,是紧张,也是兴奋。
“岁岁,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些的吗?”
没有等他回答,江砚辞继续道:
“你帮我修仪器那天晚上,凌晨三点。我看著你走出实验室的背影,突然觉得好害怕你就这样走出去了,走出我的视线,去我看不到的地方。”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躺在宿舍的床上,脑子里全是怎么把你留住。”
“一开始只是一些碎片,不成熟的念头,比如把实验室门反锁.....都是很蠢的想法。”
“但后来,一点一点地,它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越来越......可行。”
江砚辞扣著江岁手指的力道在一点点收紧,像是在確认他是真实的、此刻还在她手里的。
“一周之后,他们会以为你回家了。”
“一个月之后,他们会习惯你的缺席。”
“三个月之后......”
她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点。
“你就只属於我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描绘了一种她坚信不疑的幸福。
“我会照顾好你的,岁岁。”
“比任何人都好。”
“因为全世界只有我,愿意为了你做到这一步。”
她的额头再次抵上他的膝盖,这一次不是崩溃,是虔诚。
像是跪在自己唯一的神明面前,献上了全部的信仰。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留在那里就好......好不好,岁岁?”
江砚辞预想中的恐慌没有出现。
江岁只是掏了掏耳朵,仿佛根本没有听进刚刚那些话,“哈?师姐说完了?”
“....嗯,说完了。”江砚辞抿抿嘴,內心忽然有些害怕地发颤。
“哦......”
“啪——”
只听一声轻响,江砚辞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