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灵綰十几分钟后才回復道：“知道了！我把我的帐號发给你！要是再拿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耍我，我就....我就退钱！！”

......

除夕夜，江岁家里一派和谐，几位小女友也掐著时间点给他发来祝福的消息。

但这样寻常的幸福並不是每个人都拥有的，对方宛卿(眠眠)来说，甚至是奢望。

方宛卿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没能感受到年味的除夕了。

窗外炮竹声此起彼伏，邻居家灯火通明，笑声隔著院墙都能听见。而她坐在自己那间逼仄的小屋里，手机屏幕的微光映著她平静的脸。

手机里攒了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江岁那边发来的除夕祝福。她看了一眼，没有马上点开，怕自己回復的时候语气不对，暴露出此刻的情绪。

“宛卿啊，快出来！”

父亲方建国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堂屋传来，带著几分酒意。

方宛卿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服，推门走了出去。

堂屋里，方建国歪坐在八仙桌旁，面前摆著几个空酒瓶，桌上残羹冷炙摊了一桌。

母亲刘桂兰正在收拾碗筷，嘴里絮絮叨叨地念著什么。

弟弟方宛舟蹲在门槛上，低头剥著花生，听见姐姐出来的脚步声，抬了一下头，又迅速低了下去。

“爸，什么事？”

方建国打了个酒嗝，眯著眼看她，“你张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对象，人家小伙子在县城有房有车，你到底想好了没有？”

方宛卿的指尖掐进了掌心，“爸，我之前说过了，我现在不想....”

“不想？你今年都二十好几了！”方建国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哐当作响，“隔壁你李叔家的闺女，比你小两岁，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倒好，一个人跑出去打工，挣那仨瓜俩枣的，连个对象都不谈！”

刘桂兰在旁边帮腔，“你爸说得对。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要嫁人。人家小伙子条件不错，你嫁过去享福，我们在亲戚面前也有面子。”

方宛卿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这些话她听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像钝刀子割肉。

刘桂兰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明天初一大伯家、二姑家、你舅那边都要走动，他们家小孩多，红包你准备一下。还有你表妹下个月结婚，礼金也得算上。我算了一下，你先拿五千块出来吧。”

“一下子五千？”方宛卿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控制不住的颤抖，“妈，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书，找你要点钱不应该？”方建国眼睛一瞪，明显是酒气上头了，“白眼狼，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你读高中！”

方宛舟在门槛上猛地攥紧了手里的花生，壳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爸，”方宛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钱的事我可以想办法，但婚事....能不能別催了。我自己的人生，我不想隨便找一个人將就。”

“你自己？你自己能干什么！”方建国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指著她，“以后年龄上去了，没人要，被人说閒话，看你怎么办！”

“老方，你少喝点....”刘桂兰嘴上劝著，手却一点没拦。

方宛卿看著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很可笑。

除夕夜，別人家团团圆圆，她家却在討论怎么把她嫁出去换彩礼、怎么从她身上再多榨出几千块钱。

方宛卿转身回房间，一向爱哭的她在这个家里却哭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