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放过你们。”

沈珏高声说道，他声音巨大到形成肉眼可见的环形音浪，使得整个和之国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那些死在百兽海贼手下的和之国人。”

“这些年来和之国因为飢饿，暴行，污染而死的人。”

“谁给他们机会？”

“露娜利亚族的倖存者啊，你那廉价的祈求，如何能换回因百兽海贼团而无辜死去之人？”

“饶你们容易，可谁將他们的性命还来？”

“死吧！”

沈珏不再迟疑，握住凯多的双臂开始发力！

血雨！

凯多的惨叫被生生撕断！

沈珏十指扣入龙骨，幻影哈气术·引力操控如亿万条锁链从虚空中探出，缠住那数千米的龙躯。

他双臂一分。

龙鳞崩飞。

龙骨断裂。

龙血如瀑。

天空裂开一道赤红的缝。

漫天的血雨隨著上升气流洒落了整个和之国。

鬼岛在血雨中沉默。

和之国的每一寸土地都尝到了龙血的咸腥。

鬼岛之上的大和没有闭眼。

温热的血从她头顶浇下，顺著发梢淌过眼角，像某种残忍的洗礼。

她看著沈珏大哥立於天空，没有被龙血瀑布染上丝毫。

看著父亲的身躯一分为二，看著龙血染红整片大海。

大和的腿软了。

膝盖砸在地上，溅起血水。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脸上的血是热的，眼眶里的泪也是热的。

大和的父亲死了，那个压在她身上二十年的枷锁，断了。

大和想哭，又想笑，最后她只是跪在那里，浑身颤抖。

一道声音从大和的胸腔最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像撕裂的布。

“自由......”

她把手按在血泊里，五指收紧，握住的只有血水。

二十年的囚笼，粉碎的代价过於沉重。

“和之国。”

大和仰起头，任由血雨打在脸上。

“自由了。”

花之都。

老妇跪在泥里，双手合十，额头一次次磕向地面。

这个妇人却发出了大笑声。

她身旁的孩童，也跟著在笑。

欢笑的声浪从一个屋顶传到另一个屋顶，从一条街蔓延到另一条街。

“死了！”

“凯多死了！”

荒诞的笑声在这片被百兽海贼团与黑炭大蛇及其属下蹂躪的土地上蔓延。

笑声绞在一起，像一道在和之国国土上滚过的惊雷。

一道黑色火焰撕开血幕。

烬已经说不出话了。

在目睹他的凯多大哥死后，他已然放弃了继续生存在这片残酷的大海上。

燃烧的火焰在烬的身后绽放，烬果实觉醒化作巨大的火焰翼龙，向沈珏飞扑而去。

他把自己的一切都押在这一击上。

这是露娜利亚族最后的火焰。

他要和沈珏同归於尽，或者死在沈珏手上。

沈珏只做了一件事。

转身，出拳。

拳头打穿了火焰，打穿了空气，打穿了烬身前的一切。

衝击波没有停，它掠过鬼岛的岩壁，在数千米外轰出一个贯穿的窟窿。

烬停在半空。

他的胸口有一个空洞。

火焰从边缘向內熄灭，像被风吹灭的蜡烛。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然后整个人散作一团血雾，被海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