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著牙反驳。
“我知道他不是!你妈也看出来他不是!”
姜震山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但网友知道吗?大眾在乎真相吗?他们只喜欢看穷小子攀上富家女的阴谋论!”
姜震山缓了口气,声音低了不少。
“姜棠,身份曝光后,你让陆閒舟怎么选?”
“他要是接受你,別人会说那是贪图姜家的钱,自尊心被踩在脚底。”
“他要是拒绝你,別人也会说那是装清高,是自卑发作。”
“他就算是站在原地不说话,別人都会说他是在吊著你炒热度!”
“他根本就没有一个能体面站著的位置!”
姜棠靠在墙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太阳明明那么烈,她却觉得手脚发凉。
老薑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最怕的地方。
她一直以为自己能护著陆閒舟,能替他挡住那些恶意。
但她忘了,她自己这个身份,才是最大的那场风暴。
“你总说,我们当长辈的喜欢替你做决定。”
姜震山停了停。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继续瞒著他录下去,不也是在替他做决定吗?”
姜棠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是啊。
陆閒舟到现在都以为她是个穷光蛋。
她剥夺了他知情的权利。
如果他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以他那个事事算得清清楚楚、绝对不占別人便宜的性格,他还会让她靠近吗?
姜棠不知道答案。
但她无法反驳隱瞒身份这个事实。
电话那头,姜震山听著女儿沉默,知道她听进去了。
“退出,不是让你离开他。”
姜震山放软了態度,给出了最后的底线。
“是让你先把镜头关掉。”
“没了奖金、没了排名,也没了节目组在旁边起鬨,你再把瞒著他的事说清楚。”
“如果他知道真相以后,还愿意走向你……”
姜震山停顿了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不拦你。”
姜棠低著头,看著地上自己被太阳拉长的影子。
过了很久,她才干涩地开口。
“我晓得了。”
“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
姜震山没再逼她,只是又囉嗦了几句,让她注意身体,別再逞强干重活。
最后,他又加了一句。
“什么时候走,啷个跟节目组说,你自己定。”
姜棠闷声应了,掛断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没两秒,又被她按亮。
她点开微信,在联繫人里翻到赵明远。
对话框里还留著昨天的消息。
赵明远提醒她早上集合,她回了个“收到”,后面跟著一只瘫在地上的咸鱼。
姜棠盯著那条咸鱼看了半天。
手指落到输入框里,敲下三个字。
“赵导,我……”
后面的字怎么都接不上。
空调外机还在转,吹出来的热风卷著她的衣摆。
墙角有只空矿泉水瓶,被吹得滚出去,又撞回来,哐哐响个不停。
姜棠把那行字刪了。
过了几秒,又重新开始打。
“赵导,今晚方便单独谈谈吗?”
这次她没有刪。
拇指悬在发送键上,却迟迟没按下去。
她想起陆閒舟还在里面研究那台按摩仪。
那人拿按摩仪换走了她的椰子。
帐算得稀烂,还偏要装得一本正经。
姜棠鼻子堵了一下。
她正要按下发送,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她猛地转过身。
別墅门口的阴影里,陆閒舟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手里还拿著那台按摩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