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走出市场大门,黄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
“在这儿等著。”
陆閒舟把手里的几个塑胶袋换到左手,右手摸出手机准备叫车。
软体页面定位还没刷新出来,大雨已经瓢泼而下。
海风夹著雨丝,是斜著往里灌的。
跟拍的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给摄像机套防雨罩,扯著嗓子喊。
“陆老师,姜老师!雨太大了,先去前面那排骑楼躲躲!”
陆閒舟撑开那把防晒伞。
伞面本来就不大,一个人撑勉强够用。
两个人挤在下面,根本挡不住斜劈过来的雨。
“先进来。”
陆閒舟把伞柄往姜棠那边压了压。
他左手拎著四五个装满特產的袋子,右手撑伞,行动受限。
一阵风兜住伞面,差点將伞掀翻。
陆閒舟手腕一沉,把快要翻过去的伞压了回来。
姜棠低著头,往前走了十几步,她无意间转过头。
防晒伞大半都在她这边。
陆閒舟的右半边身体完全暴露在雨幕里。
“你干啥子?”
姜棠停下脚步,直接伸出手,一把攥住陆閒舟握著伞柄的右手。
她的手指微凉,就这么直直地覆合在他的手背上。
陆閒舟的动作停住了。
姜棠手上用力,硬生生把伞柄往两人中间扯。
“你撑一边算啷个回事?”
陆閒舟由著她扯,嗓音混在杂乱的雨声里。
“总得有一个人少淋点。”
“凭啥子是我?”
姜棠毫不退让,就著握住他的手,把伞扶正。
两个人因为抢夺伞柄的动作,肩膀不可避免地撞在了一起。
那点热意贴过来的时候,姜棠的脚步乱了一下。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按在陆閒舟的手背上。
姜棠手指一缩,立刻鬆开了他。
伞就这么大,两人往前走时,手臂还是免不了碰在一起。
姜棠试著往旁边让了点,雨水立刻扫到她脸上。
她抹了一把脸,只好又挪了回来。
离前面的骑楼还有十几米。
地上的积水越来越多,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湿滑。
跑到骑楼台阶前时,姜棠急著上去避雨,右脚的鞋底在湿滑的砖块上打了个滑。
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往旁边倒去。
“小心。”
陆閒舟眼疾手快,鬆开伞柄,一把攥住她的小臂,將人带了回来。
没了支撑,雨伞掉到地上。
姜棠惊魂未定,双手还揪著陆閒舟胸前的衬衫。
雨水顺著屋檐往下砸,落在地上,溅湿了两人的裤脚。
陆閒舟没有催她,只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姜棠顺著他的视线低下头。
下一秒,她立刻鬆开衬衫,往后退了半步。
陆閒舟胸前留下两道明显的褶子。
姜棠抬起手,像是想替他抚平。
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门廊很浅,顶上的招牌脱落了几个大字,只剩下“人民影”三个铁皮框。
风卷著雨丝,时不时往里面飘。
跟拍大哥在隔壁商铺的宽屋檐下架好机器,给设备盖得严严实实,镜头隔著雨幕对准他们。
陆閒舟把手里的特產袋子放在地上乾燥的台阶上,低头检查里面的糕点有没有进水。
姜棠靠在柱子边,看见他半边肩膀都湿透了,额前的头髮也在往下滴水。
她从兜里摸出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
“擦一哈,头髮都在滴水,难看死了噻。”
陆閒舟抬头看她。
姜棠没跟他对视,拿著纸巾的手又往前送了送。
“看我干啥子?拿到噻。”
陆閒舟这才接过纸巾,隨意在脸上抹了两把。
“刚才打滑,没事吧?”
姜棠低头转了转脚腕,又在地上踩了两下。
“没得事,鞋底滑了一下而已。”
“你莫逮到点动静,就想给我算工伤。”
陆閒舟把擦过脸的纸巾团成一团,抬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行,不算工伤。”
陆閒舟低头检查了一下被雨打湿的纸袋,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搭档之间,顺手帮个忙。”
姜棠捏著纸巾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她原本还想问,他那半边肩膀冷不冷。
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姜棠把剩下的大半包砸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