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起那天在休息室,那个男人冷冰冰的眼神,还有那句“出去”。
那么凶。
那么冷。
她打了个哆嗦。
算了,不想了。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她这样安慰自己。
——
她的本科同学许楠在师大当辅导员,这次培训也要来。
提前好几天,许楠就在微信上跟她確认:
【蓁蓁,培训你去吗?我也去!好久不见,到时候一起吃饭啊!】
叶蓁蓁看著消息,心情复杂。
许楠是她大学同学,同一个宿舍出来的。但两人的关係,怎么说呢,就是既怕你过得苦,又怕你开路虎。
关係不远不近,说不上多好,也不算差。
会议室里黑压压坐满了人,叶蓁蓁正四处张望,就听见前排有人喊她:
“蓁蓁!这里这里!”
许楠坐在第一排,冲她使劲挥手,笑得灿烂。
叶蓁蓁硬著头皮走过去。
她其实不喜欢坐第一排。从小到大,她都是那种不上不下的学生,成绩中游,性格不爭不抢,开会永远坐角落,生怕被点名。
可许楠不一样。
许楠永远是坐第一排的人,永远是举手最积极,老师最喜欢的人。
她长得漂亮,是她们当年的班长,爱张罗爱表现,也爱暗戳戳攀比。
每次见面,主题都很固定:我们学校怎么怎么样,我们待遇怎么怎么样,我男朋友怎么怎么样。
叶蓁蓁的学校就是个刚升本的末流本科,没啥实力,连精神文明奖都评不上。
而许楠研究生出国读的,回国就进了省重点大学,每次见面,叶蓁蓁都觉得自己是来当绿叶的。
果然,刚坐下,趁著课间,许楠就开始了。
“蓁蓁,我最近评上中级了,”她压低声音,但眼角的得意压都压不住,“准备朝副高努力了,你呢?”
叶蓁蓁心口一梗。
她想起去年许楠找她帮忙,求她在自己的论文里加上她的二作。许楠就凭著那篇论文评上了中级。
“我还是助教……”
许楠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那种“不好意思我不该问但我真的好奇”的表情:
“天吶,你三年了都没评上?”
“早就说让你跟领导搞好关係,现在后悔了吧?”
“上学时你性子就这样,工作了还这样,肯定要吃亏的。”
叶蓁蓁抿了抿唇。
她性子软,又不擅社交,成绩也一般,以前在老师眼里就是个小透明。
到了职场,没背景,依旧是“老实人”
“算了,別提了。”她笑了笑。
许楠大概也觉得有点过,立刻换了个话题:
“好,那不说这个,给你带了礼物。”
她从包里拿出两个冰箱贴,递给她。
是那种旅游纪念品,一个比萨斜塔,一个大卫雕像。
“谢谢。”叶蓁蓁接过来,放进包里。
目光不经意地落在许楠的包上。
那款包她认识——lv的波士顿老花,经典款,专柜两万多。
“我寒假去义大利玩了,男朋友送我的包。”
“这个是新上的系列,好看吗?”
许楠问她。
叶蓁蓁点头:“好看的。”
“现在匯率超级合適,比国內便宜三四千呢,”许楠眨眨眼,“下次我帮你带一个?”
叶蓁蓁摇头,笑了一下:“算了,太贵了。”
她一个月到手七千,房租两千,再加上日常花销、一个月剩不下多少。
孟辰读博,每月靠那点津贴过,京市消费高,有时,自己还会贴补他点。
他们计划等孟辰毕业就到滨市高校任教,俩人再攒个首付,在这边买个小房子。
两万块的包,她想都不敢想。
“哎呀,你就是太省了,”许楠收起包,语气里带著点过来人的经验,“我跟你说,你得会打扮,会包装,那些同事和领导才看得起你。要不,你去给你们系书记送送礼?职称的事,不就得有人帮你说话吗?”
叶蓁蓁没说话。
她不是没送过。
去年年底,她咬咬牙买了张一千块的购物卡,趁著没人,偷偷塞给系书记张玉洁。
结果第二天,张玉洁就把她举报到院里,说她“试图贿赂领导,作风不正”,还在全院通报批评。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张玉洁。明明办公室另外两个,天天迟到早退,把活都推给她干,张玉洁见了她们反而笑脸相迎。
就她,做什么都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