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先学会怎么適应阳光下的生活,把眼睛盖住,强光会把你弄瞎的。”
被套上一层粗布短衫,崔希丝侧过头,阴影遮盖面部,在黑暗里妖艷的血色眼眸,於光线中慢慢化作湛蓝的水晶。
她看著赤裸上半身的男人,轻轻点头:
“明白,我需要一点时间来適应新的环境,在此期间,我的刀刃可以为你解决一些麻烦,我精通暗杀、隱蔽,能精准在百米之外射中老鼠的眼睛……”
卓尔越说越离谱,语气也从温和变得冰冷,这就让马库斯感觉很费解:
“崔希丝小姐,首先强调一点,黑麦酒是个冒险者队伍,我们主要以探险和猎杀怪物作为营收方式,不涉及暗杀一类的刺客业务。”
崔希丝微微一愣,她抬起头:“地表的小队,不从事暗杀工作?”
“你父亲没说过吗,他应该是个冒险者吧。”
“他说的大部分事情,我都忘了,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崔希丝拉拽短衫的衣角,罩住脑袋,系了人类村姑模样的头巾,侧头望著始终沉默的巴丁:
“你的矮人朋友,一直在后面用劲弩对准我的脑袋,或许是我理解错了,卓尔也是一种怪物。”
“巴丁。”
马库斯的低声提醒,让巴丁撇撇嘴,嘟囔不清地说,相信卓尔,会付出代价的。
巴丁挤过两人之间的缝隙,劲弩掛在圆盾上,一头扎进雨后的泥泞湿地里:
“好吧,硬汉,你准备怎么安置她,我是说没有酒馆愿意接待一个卓尔精灵,她肯定也不愿意睡在臭烘烘的马厩,拉姆丁的斧头啊,我从山里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和一个混血卓尔钻地洞吗?”
“这確实是个麻烦事。”马库斯抬起手,让卓尔先行,在收穫一个摇头的动作后,便跟上巴丁的步伐:
“我家里又窄又简陋,只比马厩好一点,这次冒险不止没捞到钱,还凭白砸了不少金幣,我想个办法吧,看烂泥路附近有没有合適的房子。”
“你还要给她花钱?我得说,哪天晚上她把匕首架在你的脖子上,老格里诺克可帮不了你。”
“一间房子,花不了多少钱的,矮人兄。”
崔希丝拽紧头上的短衫,精致的鹿皮靴前端,缓缓探出洞穴的阴影,踩在潮湿的泥地。
沉闷的啪啪声,让她感觉很有趣,又把左脚也放在上面。
她破天荒把手缩进长裙的袖口,即便这会无法第一时间拿起武器。
半眯起眼睛,让微弱的光线映入眼帘,鼻子不时嗅嗅。
好臭。
有著漂亮绿色羽毛的蜂鸟,嘰嘰喳喳从头顶飞过,高大的黑檀与棕櫚树,用浓密树梢的阴影掩护卓尔的身体,她痴迷扫视色彩斑斕的世界,聆听风吹过的声音,一时忘了初次踏入蓝天笼罩里的迷茫与恐惧。
对的,父亲,你说得没错。
当风拂过脸颊,不会仅是武器挥动的气流,还有新鲜的草木香味,闷热会钻进身体的每个毛孔,把我的內臟给闷熟。
蜘蛛只会掛在树梢之间,编织一张薄薄的蛛网,等待猎物自投罗网,不会在你鼾睡时,一口吸乾灵魂。
“崔希丝,快点。”马库斯衝著还在欣赏雨林种种的卓尔招手,又侧过头继续与巴丁辩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