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埠贵嘆了口气,掀开桶盖:“別提了,饿得前胸贴后背才想起这茬,结果今天手气背到家——就捞上来一条鲤鱼,剩下三条全是鯽瓜子!”
桶里那条“鲤鱼”巴掌大都不到,跟鯽鱼站一块儿根本分不出来。
这玩意儿拿去卖?没人收。
只能自家燉了加餐。
他忽然眯眼瞅著何雨柱,话锋一转:“柱子啊,这鯽瓜子你要是不嫌弃……给你拿去?也就你能把这小破鱼烧出龙肝凤髓的味儿来。”
何雨柱哪能听不懂这话里的弯弯绕?三大爷这是白嫖蹭饭来了。
可妹妹还在学校,总不能让她饿著肚子乾等。
他乾脆点头:“行啊三大爷,一会儿来我家喝两口?”
“成!成!”閆埠贵顿时眉开眼笑,“我顺道带瓶散白过来!”
三毛钱都花不到,就能吃上两个硬菜,外加一顿热乎酒局,这买卖简直血赚。
更別说傻柱的手艺,那可是连国营饭店大师傅都要偷偷学两招的。
“酒不用带,我那儿还有半瓶剩著。”何雨柱摆手。
“哎呦喂,这怎么好意思!”閆埠贵连忙推辞,转头扭头冲自家屋喊了一嗓子,“老太婆!蒸俩二合面馒头,给柱子送过去!”
话音未落,他已经麻溜地把桶里那条“鲤鱼”捞走,连桶带剩下的三条鯽鱼全塞给何雨柱,脚底抹油蹽回屋了。
何雨柱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地摇头:“嘿,这三大爷,净会占便宜。”
他转头牵住妹妹的手,“走,雨水,咱回家吃饭。”
……
三个菜肯定不够塞牙缝的,尤其閆埠贵那种人,不吃到打嗝冒油星就不算吃饱。
何雨柱挽起袖子,锅灶一点,火光映脸。
先是一锅鯽鱼青菜汤咕嘟冒泡,奶白汤汁翻滚,香气扑鼻;紧接著铲子一翻,醋溜白菜“刺啦”一声下锅,酸香瞬间炸裂,整条胡同都能闻著味儿。
那一筷子下去,白菜脆嫩爽口,酸中带甜,油光鋥亮,简直能把人的魂勾走。
香味像长了腿似的,在院子里乱窜。
几家窗户“哗啦”推开,脑袋一个个探出来,鼻子猛吸,眼睛发直。
贾张氏扒在窗台边,脖子伸得老长,嘴皮子一颤一抖,像是嚼著什么刻薄话,可惜被饭菜香堵住了喉咙,骂都骂不利索。
易中海正端碗吃饭,闻见那股子勾魂夺魄的香味,猛地一拍桌子:“哐当!”
碗筷跳起来,汤洒了一桌。
“这个傻柱!成心气人是不是?做这么香给谁看?跟他爹一个德行,自私自利,眼里没长辈!”
旁边的一大妈低头扒饭,没吭声,心里却嘀咕:人家是专业厨师,菜做得香难道有错?关键是……这两天聋老太太也被馋疯了,拄著拐棍天天敲她门要肉吃。
犹豫再三,她还是开了口:“中海啊,后院老太太最近老念叨想吃肉……”
“不是前两天才吃过?”易中海眉头拧成疙瘩,“现在生肉七八毛一斤,熟肉卖到一块二!咱们自己啃白菜,她倒好,闻著香味就开始作妖!”
一大妈嘆气:“可天天这么熏著,谁能受得了?傻柱那边一开火,老太太耳朵聋都挡不住那味儿。”
“这个混帐东西!”易中海越想越气,“做顿饭不知道分享就算了,还故意把香味散出来馋人,迟早要遭报应!”
他差点擼袖子衝上门去说教,可一想到閆埠贵也在何家住著,便强忍了下来。
但老太太那儿也不能不管。
那老太太平时不说话,真闹起来能在中园当著全院人的面追著他要肉,丟不起那人。
最后只得咬牙吩咐:“行,明天你去买一斤肉回来。
一小半给老太太,剩下的……咱们也解解馋。”
他们住在中园,离傻柱家就隔一道墙,每天饭菜香飘进来,早就馋得五臟六腑都在抗议。
这一顿,不只是为了孝敬老人——更是为了解救自己那颗被香味折磨得快要爆炸的心。
这四合院里,能蹭上何雨柱手艺的,也就閆埠贵一个独享殊荣。
別人?想都別想。
何雨柱平日深居简出,天不亮就在水池边洗漱、择菜、刷锅,动作利落得像猫儿舔爪,从不拖泥带水。
人也寡言,一天到晚说不上三句话,谁好意思天天敲门蹭饭?
可今儿刚巧——三盘热菜一砂锅汤刚摆上桌,油光鋥亮,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三大爷就准时登门了,敲门声不轻不重,门清得很。
“来了来了!”何雨柱拉开屋门,一眼瞅见三大爷手里还真提著俩二合面馒头,心里暗笑:这老哥是真信我那句“带主食”,要不是他多捏了两个窝头压箱底,今天怕是连垫牙缝都不够。
那馒头看著发灰,白面掺得少得可怜,估摸著三成都不足,典型的“三分面子七分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