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直截了当地问。现在这世道,买工作跟踩雷差不多,一步踏空,钱没了,人还落个笑话。
於莉一愣,老实摇头:“还没摸著门……先打听打听。”
娄晓娥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倒是认识一个人,兴许能搭把手。不过得先问问她意思。”
於莉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晓娥,要是成了,我拼了命也还你!”
“成不成还不一定。那人是何雨柱认的姐姐,原先是轧钢厂的老同事,如今是洗衣机厂副厂长,姓白,叫白丹玉。”
娄晓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先替你探探口风。成了,马上告诉你;要是碰了壁,你再另想法子。”
帮这一回,往后许大茂那边的风吹草动,於莉准保第一个告诉她——娄晓娥觉得,这笔帐,值。
“晓娥……”
“別谢了。”娄晓娥摆摆手,语气轻快,“你是我信得过的人,帮个忙,还用得著说破?”
她娄家出来的姑娘,旁人眼里高不可攀的事,在她这儿,不过是一句託付、一个电话的事。搁早些年,这种事根本不用她开口,家里就能办妥。
如今何雨柱也站稳了脚跟,若他再肯往前多迈半步,副厂长帽子早戴上了,说不定正朝厂长的位置奔呢。
娄晓娥一开口,於莉心里顿时热乎起来,感激得眼眶都微潮——许大茂呢?不过管她吃饱穿暖罢了,连句熨帖话都吝嗇,更別提替她打算;而娄晓娥却实实在在把她的事搁在心尖上,跑前跑后,没半点敷衍。
高下立判。
两天后,黑省。
何雨柱一行刚踏出站台,几辆沾著泥点的越野车便稳稳停靠过来,车门一开,人就被利落地接走了。
不多时,这群从四九城赶来的专家和技术骨干,就被护送进一座戒备森严的研究所。门口四名持枪哨兵笔直如松,连呼吸都压著节奏;整座院区连树影都透著股肃然。
所长早已候在铁门外,见车队驶近,快步迎上,一把攥住王领导的手:“可盼著你们了!王领导,魔都组的人早到了,就差您这一拨!”
“路上碰了点岔子,不过耽误几天,值!”王领导朗声一笑,隨即侧身拍了拍何雨柱肩膀,“这位是何雨柱,我们专程绕道协调,就为把他请来——项目进度,全靠他这双『巧手』提速。”
何雨柱含笑上前,与所长双手相握。周围教授们纷纷点头,脸上不见丝毫异议——火车上那两天,他隨口解的几个技术难题、隨手画的三张改进草图,早已把眾人服得心服口服。
“成了,於莉,你直接去洗衣机厂找白丹玉副厂长就行。”
一周后,娄晓娥把於莉叫到家里,笑著递过一张纸条。
她对白丹玉印象挺好:年纪轻轻就扛起副厂长担子,模样清秀,性子还靦腆,头回见她时说话都轻声细气,舌头打结,真难想像她在车间里发號施令的模样。
“晓娥,真不知怎么谢你!”於莉声音发颤,眼圈一红,“正式工啊!別人托关係磨破嘴皮都难求一个,你问一声就落定了!”
许大茂倒好,还成天跟娄晓娥横眉竖眼,真不怕哪天被人家隨手一掸,就灰飞烟灭!
这两日,她和许大茂又干了两仗——芝麻大的事也能炸成火药桶。头一回,於莉气急了,直接把体检单“啪”地甩在饭桌上;许大茂腾地跳起来要揪她衣领,两人吼声震得窗框嗡嗡响。
连二大爷刘海中都被惊动,扒著院门喊:“咋啦?要拆房啊?”这才硬生生剎住车。
可那点夫妻情分,也跟著吼声一块儿散了。离婚?就看谁先撕开脸。
起初於莉心里打鼓——她没工作,离了婚只能回娘家。那时节,离过婚的女人在娘家人眼里就是块烫手山芋,回去住,等於白吃白喝,街坊指指点点,父母脸上掛不住,巴不得赶紧把她再塞进哪家门槛。
再嫁?八成是个丧偶的鰥夫,许家二老怕是连问都不愿多问一句,只盼她速速消失,省得碍眼。
可如今不一样了。
有了正式工身份,腰杆子就挺直了。工资虽不惊人,但稳稳噹噹养活自己绰绰有余;媒婆手里,离过婚的“铁饭碗”,照样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