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於父於母齐齐愣住,脸上写满震惊:为了离婚,连娘家都不要了?
许富贵长嘆一口气,知道事已至此,再缠下去,只会把许家的脸面撕得更碎,传得更广。
他摆摆手:“行,我让大茂跟你离。妇联……就不用惊动了吧?”
见於莉点头,他才转头对许母道:“去,把大茂叫出来。”
原来许大茂一直蹲在巷口槐树后头盯著呢,就等个结果。没过几分钟,他被叫来时,盯向於莉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可於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早就不把他当回事了!
婚一离,恩断义绝。许大茂要是再敢伸手,於莉转身就拨派出所电话,或者直奔妇联大门。
人到齐后,两拨人揣著户口本直奔街道办。许父许母攥著布包直嘆气,见於莉下巴绷得死紧、眼神硬得像块铁,嘴张了又合,终究没吐出半个字,默默跟在后面。
离婚证一领,两人从街道办台阶上下来,於莉深深吸了口气,肩膀一下子松垮下来。
仿佛颈上那副沉了三年的铁项圈“咔”一声断了,整个人轻得能飘起来。
“晓娥,真亏了你!等我下月工资发下来,必须请你吃顿好的!”
刚走出街道办大门,於莉就一把攥住娄晓娥的手腕,声音发颤,连旁边站著的於父於母都顾不上招呼。
“行,於莉,不过你先……”
娄晓娥朝於父於母那边轻轻一扬下巴,转头柔声说:“我在前面槐树底下等你。”
话音未落,她便挽著马华往远处走了几步。许大茂一家三口早没了影儿——谁也没搭理谁,不知是急著回屋商量对策,还是赶去医院查伤情。
於莉走到父母面前,语气平静却透著不容商量:“爸妈,你们先回去吧,我最近不回家住了。”
“不回家?你还去哪?难不成还赖在四合院?都跟许大茂掰了,还杵那儿算什么?”
於母脸一拉,嗓门陡然拔高:“我这张老脸都快被你揭掉了!才结婚几天?这就散伙!散了伙还赖在人家院里,你不臊得慌,我都替你脚趾抠地!”
於父也皱著眉劝:“你妈这话没错,莉啊,先回家缓两天再说。”
“回哪?我现在在洗衣机厂上班,家离厂子单程两小时,来回就得四个钟头。家里没自行车,挤公交站排大队,我图啥?”
於莉语气利落,目光扫过父母脸上那点熟悉的偏心劲儿,顿了顿才说:“工作手续全办妥了,岗位钉死了,谁也顶不了我的缺。这活儿是晓娥托人跑下来的,我没掏一分钱,要真让给別人,饭碗立马砸了……”
“咋就不能让?你以后嫁人,不还得把工作带进夫家?这可不行!”
於母一听急了眼——於莉离了婚还有份铁饭碗,对老於家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没离婚前是双职工,搁整个四九城都算头等体面;如今虽丟了面子,好歹碗还在手里端著。
在於父於母心里,这铁饭碗早刻上了“於家”俩字,往后自然得留给小女儿海棠。
“姐,你年纪轻,以后还要找婆家,可这工作,得留在咱家。”於父压低声音,“海棠明年就高中毕业了,总不能让她瞎撞运气……”
於莉猛地抬头,眼圈泛红:“妈,你眼里就只有海棠是不是?我再说最后一遍——这是我的工號,我的名字,我的命根子!谁也別想动!”
“行了,有空我会去看你们。没事,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乾脆利落,再没回头。
直到於莉背影拐过街角,於母才跺著脚冲於父嚷:“老於!你倒是拦一句啊!这像什么话?嫁出去的闺女还想把饭碗端走?她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於父长长嘆出一口气:“你也少惯著海棠。大女儿刚离完婚,心口堵著血呢,你张嘴就谈工作……换我,我也掀桌子!”
“今天不是说这事的时候,容她喘口气,往后慢慢讲道理。”
幸好於莉没听见这番话——不然那点刚冒头的轻鬆,怕是又要沉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