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话音刚落,江守勤便沉声接了一句,替易中海缓了口气,接著又道:“况且,易中海是从西北援建前线回来的,腿都瘸了一条,才返厂多久?要是重罚,底下工人不明就里,怕是要寒心吶……”
他话到这儿便打住了。杨厂长侧目看了他一眼,心头忽地一动:易中海近来常往江副厂长办公室跑;而江守勤和何雨柱素来水火不容——难不成这事,背后还有点弯弯绕?
杨厂长暗自揣度,却苦无实据,也不好直接拿易中海开刀。毕竟市里送来的笔录写得清楚:易中海只起了个“牵线搭桥”的作用,捎了趟礼、提了个建议,真要定性,实在勉强。
“就这样吧——降三级工资,按五级工標准执行,为期三年;全厂通报批评。”
杨厂长拍了板。易中海牵连太浅,充其量是推波助澜;再者,人家是八级钳工,又是援建功臣,真往死里压,反倒伤了厂里元气。
几位厂领导当场擬了红头批示,火速转交人事科和广播站。
处罚广播刚在轧钢厂大喇叭里响起,易中海的脸色就沉得能拧出水来。
级別没动,还是八级工,可工资立马砍掉一大截,三年內若无突出表现,別想翻身。
广播里没细说缘由,但厂里早有人心里偷乐——谁让易中海平日里架子端得高、人缘薄如纸?
唯有秦淮茹默默凑上前,递了杯热水,嘴上劝著,心里却直打鼓:从前易中海月月大方塞她两三块钱,如今工资腰斩,以他那抠门劲儿,怕是连一分都难见了。
“晓娥。”
一大妈突然登门,站在门口侷促搓著手,脸上堆著歉意和难堪。院里风言风语早传开了:街道办两位主任被查,准跟易中海挨罚脱不了干係——八成就是上周那场全院大会惹的祸。
刘海中在家骂得震天响,一口咬定自己被擼职,全是易中海背后捅刀子。虽是关起门来说,可那嗓门大得后院晾衣绳上的麻雀都嚇飞了。
“一大妈?有事进来说吧。”
娄晓娥见她站在门槛外欲言又止,便侧身让了路。
“晓娥,前头那些事,我真的一点儿不知情……那会儿……实在对不住啊……”
一大妈刚开口道歉,就被娄晓娥轻轻打断:“一大妈,这事儿真不怪你。你跟易中海之间怎么处,我心里亮堂著呢。”
这半年来一大妈天天攥著糊纸盒的活计满街跑,娄晓娥都看在眼里。后来托街道办熟人一打听,才晓得:易中海进了街道办,当眾把一大妈接的零活全给退了,还讲得冠冕堂皇——“我家不缺这点钱,活儿留给更困难的人家。”
话是漂亮,可生活费一分不给,摆明了逼她把孩子送走。
“晓娥,我最近手头空閒,你家里有没有针线活儿?我……我能干。”
一大妈吞吞吐吐开了口,脸上火烧火燎的——易中海处处算计娄晓娥,她倒要腆著脸来求人帮忙。
不求不行啊。整个四合院,也就娄晓娥家宽裕些,肯掏钱请人干活。
娄晓娥略一思忖,点点头:“巧了,正有两床厚被子该拆洗。本来等莉莉放假回来搭把手,既然你愿意,那就劳烦你了。”
一大妈忙不迭应下:“成!包在我身上,保准拆得净、洗得透、缝得密!”
“一床被子一块钱,这两天辛苦你了。雨柱快回来了,家里也赶著拾掇。”
一听价钱,一大妈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拆洗一床被子一块钱?
她以前在別院干过,最多挣一毛,还是人家念她年岁大、手脚勤快才多给的。一毛钱能换一斤棒子麵,一天拼两床,一家子口粮就齐了。
娄晓娥这价码,简直像天上掉馅饼,丰厚得让她心尖发颤。
“晓娥,太多了……三毛够了,真够了……”
“就一块一床。厚被子沉,一个人干吃力,你肯接,我还省力气呢,別跟我推让。”
娄晓娥笑著摆摆手:“再说,我家真不差这点儿。志亮那孩子也懂事,你最近攒钱,不就为了送他去上学么?”
易志亮只比棒梗小一岁,眼下棒梗天天背著书包上学,一大妈瞧在眼里,心里头也翻腾开了。
她勉强扯出点笑意,嘴角牵得有点僵:“是啊……不过今年怕是送不成了。等明年攒下些钱,铁定把志亮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