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腿,又抬头看向宋也,一脸纳闷:“你踢我干啥?”
“......”曹参面不改色,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装作啥事都没发生。
救不了,根本救不了。
宋也放下筷子,慢悠悠开口:“那现在呢?”
“现在啊......”刘季抓了抓头髮,嘿嘿憨笑两声,“现在觉得您……还行吧。”
“还行?”
刘季心里一慌,赶紧改口:“不是不是,是挺好,特別好!您算是我见过最能折腾的县令了。”
眾人:“......”
兄弟,这还不如不说呢。
旁边萧何已经悄悄直起身,准备隨时上前打圆场。
可宋也非但没动怒,反倒直接笑出了声,举起酒碗,对著刘季示意了一下:“刘亭长,你这中肯的评价,我收下了。”
刘季鬆了口气,连忙举碗跟她碰了一下,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悬著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只是他高兴得太早了。
宋也放下酒碗,脸上笑意未减,话锋却陡然一转:“既然你觉得我还算靠谱,那我交代几句正事,你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刘季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声音发虚:“正......正事?”
“没错,正事。”
宋也的视线缓缓扫过院中眾人,说道:“今年秋收丰收,大伙心里都高兴,百姓得了实惠,我也跟著开心。但开心归开心,有些话我得提前讲明白。”
“今年粮食收成大涨,存粮一多,麻烦也跟著来。粮食怎么存放、怎么流通,得安排。还要防著有人趁机压低粮价收粮,或是故意抬价牟利,不能等乱象闹出来了再补救。”
萧何收起嬉笑,坐直身子认真聆听。
“眼下只是开了个好头,往后要做的事还有一大堆。” 宋也语速不疾不徐,像秋日里的风,温度適中,却听得眾人下意识绷紧身子,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基层是检验工作的试金石,群眾百姓更是砥礪作风的磨刀石。”
她稍作停顿,视线在每个人脸上逐一掠过,末了嘴角扬起笑意,模样温和又和善。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好同志,一定有著放下架子和俯下身的实干精神吧?”
一语落定,院子里沉寂短短两息。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话之下的沉重与威胁之意。
真要是仗著身份摆谱、偷懒应付,不肯亲身做事,她绝不会姑息。
萧何最先回过神,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对著宋也拱手行礼:“大人放心,我等必定尽心做事,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有他带头,其余官吏、差役也纷纷应声表態。
“我等一定尽心履职!”
“绝不敢懈怠偷懒!”
“大人儘管放心!”
表態的声音此起彼伏。
宋也笑意盈盈,这才端起酒碗慢悠悠说道:“那就好。来,继续喝酒,別扫了兴致呀。”说罢,她先浅浅抿了一口,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神情。
刘季等人:“......”
已经不敢喝了。
这位宋大人笑眯眯说话的时候,反倒比板著脸更让人心里发怵。
只是这话,在场之人都不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