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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咸阳宫前偌大广场,死寂一片。
嬴政立在白玉高阶之上,视线仍凝在天幕方才悬停的半空,似要確认那片流光再也不会重现。
半晌,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阶下群臣。
“还愣著作甚?务必查清德安县的下落。”
闻言,满朝文武方才如梦初醒。
一个时辰后。
御书房內。
嬴政端坐案后,翻阅各地递来的文书竹简,指尖顿在简沿稍许,又继续缓缓下移。
御史大夫冯劫立在案前,身侧堆叠刚调取的郡县舆图册籍,在地面投下一道斜斜浅影。
李斯立於他左首,平视前方,心绪难辨。
良久,嬴政抬首发问:“可有眉目?”
冯劫躬身回稟:“启稟陛下,臣尽数核对全国郡县舆图、地名簿册,御史府统辖的县、道、乡、亭逐一查验,大秦疆域之內,並无一处名为德安的县治。”
他稍作停顿,斟酌著言辞,“臣等揣测,天幕提及的德安县,应当是后世为纪念宋相,更改旧县之名得来。”
嬴政默然不语,目光落於摊开的疆域舆图之上。
“如今难处在於,无人知晓哪座城池后世会更名德安。”
“臣已传令各郡县梳理户籍,但凡宋姓县令,全部登记造册,仅此一类,便已有几十人。”
话音落下,殿內重归沉寂。
“.....”
“那就接著查,不必拘泥地名,要查其人。”说著,嬴政抬眼扫过身前人,“哪一县吏治清明、民生安定,哪一位县令出身布衣却政绩斐然,朕就不信还找不到!”
“喏——”
秦朝三公办事素来高效。
御史府火速调取各县近三年上计文书、官吏考核名册,左右丞相府抽调大批书吏核对户籍、履歷与政绩卷宗。
“启稟陛下,臣等依照吏治清明、出身寒门、政绩出眾四条標准,逐一核对全国官吏,筛选出数名履歷高度契合之人。”
他摊开名册,一个个名字徐徐念出,如同碎石接连坠入满室死寂。
“蜀郡某县宋县令,寒门出身,赴任三载,盗匪案件大幅减少,官仓粮食充盈,广受百姓讚誉。” 冯劫念完第一条,稍作停顿,留予帝王思索余地。
“会稽郡宋县令,年少独自游学,由小吏逐步升迁。在任开荒拓田、修缮沟渠,县域年年粮食富余。”
“......”
“南阳郡宋县令,布衣起家,政令宽和,不曾额外加征赋税,辖下在册民户逐年增多。”
“......”
“辽东郡宋县令,农家子弟,自学律法入仕,一月之內清理完积压三年的陈年旧案。”
“......”
“泗水郡沛县宋县令,籍贯不明,到任近三年,修路架桥、规整市集、传授农耕技艺、开挖水利沟渠,让常年缺粮的沛县,一跃成为泗水郡粮仓。”
念完最后一人,冯劫闭口不言。
嬴政的视线牢牢定格在册籍末尾一行,反覆细读两遍,將这条记载与天幕所见种种细节一一对照印证。
半晌,他语调平復开口,似一枚棋子稳稳落於既定棋位:“沛县......朕记得,蒙卿曾去往此地巡查?”
李斯微微侧首,一同回想旧事。
立在外侧的蒙毅闻声跨步出列,躬身回稟:“启稟陛下,臣先前奉命巡察泗水郡吏治,途经沛县。当地百姓对县令讚誉有加,称其赴任之后,全县风貌焕然一新。”
嬴政听罢,目光重落在册籍的宋县令条目之上,在天幕说过的话与蒙毅相互核对。
片刻后,他沉声吩咐:“那此事便交由你亲赴沛县一趟。” 稍作停顿,又补充道,“其他四位,冯劫你派人下去一一查验。”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