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硬著头皮强装镇定:“別慌,许是二人探查细致,多耽搁了些时辰。”
可这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的城道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沉沉篤篤,刺破城外死寂的夜色。
草丛里的几人瞬间屏息凝神,齐齐望向城门方向。
夜色浓重,暗影翻涌,一道魁梧高大的人影缓步从城门走出,身形宽阔挺拔,自带慑人的压迫气场。
为首男人连忙眯起双眼,借著微薄清冷的月色细细辨认,待看清那人手中提著的物什,浑身血液骤然冻结,四肢瞬间冰凉僵硬。
那赫然是两颗血淋淋的人头!
髮丝凌乱黏在沾满血污的麵皮上,头皮血肉模糊,依稀可辨的眉眼......
正是入城打探消息的两名同伴!
“是……是他们!”一人压低嗓子颤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不停打颤。
所有人脑海中轰然一响。
接下来,只见樊噲面无表情,提著两颗人头径直走到城门之下,抬手扯过粗实绳索,动作乾脆利落,將两颗头颅高高悬掛在城门横樑之上。
夜风吹过,血淋淋的头颅轻轻摇晃摆动,阴森可怖的气息扑面而来。
摆明了是杀鸡儆猴,威慑暗处窥探之人。
荒草堆里的几人见状,喉咙剧烈一阵翻涌,胃里翻江倒海,连忙死死捂住嘴巴,才勉强压下乾呕的衝动,眼中满是极致的惊恐。
“怎、怎么会这样......”一人缩在草丛深处,声音瑟瑟发颤,“不过是小小沛县,怎会有如此狠辣的守备?”
另一人死死攥紧拳头,又惧又怒:“他们就算被擒,理应审问逼供、不得擅自动刑!到底何人,竟如此不留余地!”
难道是泗水郡守的李由?
这样的话也合理。
毕竟除了郡守的默许,没有人可以擅自行刑。
一行人先入为主,全然不曾多想,只当这手段狠绝、杀伐果断的壮汉,是泗水郡守李由派来镇守沛县的精锐,半点也没將这事和天幕那位看似温和的宋也联繫起来。
草丛里陷入一片死寂,几人两两对视,彼此眼中皆是浓浓的忌惮、惶恐与退缩。
这般森严的守备、不留余地的狠辣处置,若是再贸然行事,下场只会和高悬城门的两名同伴一样,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不能再待了!快走!”有人低声急喝,满是后怕。
另一人咬牙沉声道:“是我们轻敌了!此地凶险万分,绝非善地,万万不可贸然行事!”
眼下之计,只能暂且退去。
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
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城中渐渐有了百姓走动的细碎动静。
曹参掐准时间,踩著拂晓的天光来到城门下。
昨夜高悬在横樑上的两颗头颅,在微凉晨风中静静垂落,看著格外刺目。
他抬头扫了一眼,神色平静,抬手吩咐身旁值守兵卒:“取下来处理乾净,白日人来人往,別脏了百姓的眼,平白嚇到老弱孩童。”
兵卒连忙应声上前,利落取下头颅装进麻袋。
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