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门前空地之上,整整齐齐停靠著数辆宽敞马车,排布有序。
有吕公自家备好的车马,也有县廷调配、李由临时筹措的官车,足以承载一行人长途赶路。
吕公一家、萧何妻儿家眷,刘邦与曹氏携手携全家隨行,曹参闔家老小尽数到场。除此之外,樊噲、周勃、卢綰、任敖等一眾沛县核心得力官吏,全员整装待发,无一人缺席。
蒙毅懵了,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
宋也见状,眨了眨眼问道:“蒙上卿,难道不行吗?”
蒙毅回神,看著眼前坦然从容的姑娘,纵使满腹不解,也只能僵硬点头:“无妨,宋大人想如何安排,便如何安排......”
算了算了,不管了。
不就是人多些吗?
大不了让陛下赏赐大一点的宅子......
宋也闻言,唇角笑意加深,眼中快速掠过一抹精光。
咸阳人心叵测,前路遍布危机。
与其日后留著他们家眷在故土,被人拿捏把柄、胁迫牵制,留下无尽隱患,不如全部带走。
全员隨行,一来是变相的监督掌控,杜绝別人从中作祟、挑拨离间。
二来是以家人为牵绊,让大家知道前路荣辱与共、进退一体。
既绝后患,又凝人心。
简直是一举两得啊。
就在眾人搬运行李的间隙,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走来。
此时,吕雉一身利落劲爽的束装,长发束起,身姿端正,褪去了往日的嫻静,多了几分利落。
“宋大人,说句私心话,我心里实在不安。前路漫漫,我......委实害怕这未知的前路。”
乱世奔波,故土难离。
谁也不知远赴咸阳等待他们的是机遇万丈,还是万丈深渊。
哪怕心性坚韧如吕雉,此刻也难免心生不安。
宋也闻言,却是挑了挑眉:“怕什么?你我人生中最辉煌的十年,才刚刚开始。”
掷地有声,瞬间压下几分纷乱。
“可我时常不安,不知自己走的这条路,到底是对是错。”
未知的前路像一层浓雾,让人看不清方向,难免自我怀疑。
如此,她却说:“命运指引你去哪里,你就大大方方地去,理直气壮地去。”
吕雉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追问:“那宋大人可知,何为命运?”
“不知道。”宋也理直气壮道。
“...”
宋也轻声道:“你焦虑不是源自外界,而是源自於对自己的苛责。”
闻言,吕雉垂眸望著脚下尘土,心头依旧缠绕著解不开的纷乱。
她向来要强,事事苛求圆满,生怕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生怕自己跟不上前路风雨,配不上这步步攀升的前路,更怕自己的选择终是一场空。
说到底,不过是她太过为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