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则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你要明白手中无剑与有剑不用的道理。”
手中无剑,欲斩而无神兵。
手中有剑,束之高阁却威慑四方。
用与不用是一回事,有与没有则是另外一回事……
房小妹轻叹:“可如此一来,会否使得王上心生隔阂?”
唯名与器,不可假于人。
对于一国之王来说,无异于践踏底线。
武媚娘轻笑,眉眼风流:“你那位兄长怎能没有此等顾虑呢?蒋王是个绵柔和煦的性格,说句难听的话他自己是撑不起一国之社稷的,你在这些方面多多出力是在辅佐他将国家治理的更好,倘若换成晋王那样刚愎自用、好大喜功的性子,二郎断不会如此行事。”
房小妹便不再多言。
李恽虽然有时任性、略显嚣张,但其本性却仁善柔软,既无魄力、又缺霸气,倘若做一膏梁纨袴也就罢了,做一国之王却是为难。
说句难听话语,既“望之不似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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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船沿湄南河溯流而上,两岸堤坝之外原野平整却灌木丛生、杂草如毯,无数河流穿行其间,充满原始野趣。
一路航行,时不时便有舟船停靠岸边,陈二牛所乘之船则直到三日之后的清晨才抵达目的地,距离华京城已经有百里之遥,舟船进入一条支流继续向着上游前行,又过半日,到达一处水面开阔的水湾。
“快看!”
有人在船舷处惊呼一声,伸手指着岸边某一处。
陈二牛等人都挤过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都有些震惊。
朝阳初升、雾霭渐散,河流西岸树林旁那一块平整的土地上有无数房舍整齐排列,金色阳光照耀着树梢、屋顶,河水缓缓流淌,充满了安宁静谧。
舟船缓缓靠岸,船上兵卒将跳板搭在一处用木头搭建的简易码头,大声招呼所有人下船。
这一船大概有两百余人,皆男女青壮、少有孩童,大家在官员、兵卒组织之下的登上岸边。
有官员指着那些房舍:“这就是太尉亲自率领水师将士为大家建造的房舍,土坯为墙、木料为顶,虽然简易却很是结实,且最大程度防潮,以后便是大家安身立命之所。”
他又指着那一片树林:“树林之后便是需要开垦的土地,虽然灌木、杂草、蛇虫多了一些,但都是上好的两天,土壤肥沃、水源充沛,刚开始的时候或许困难一些,但只要将这些土地养熟,一年种上两季稻米,大家也便活下来了。”
陈二牛心中急切:“能否先带我们去看看地?”
虽然太尉亲自率领水师将士为大家建造的房舍整齐划一、看上很是坚固,但对于农民来说再好的房子也不如一块好地。
漂洋过海、远涉重洋来到蒋国,不就是希冀着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吗?
官员道:“不先分好房子安顿下来?”
“先看地!先看地!”
两百余百姓异口同声。
虽然到了地头已经诸事皆定、再无悔改,但大家还是想要先看看土地什么样子才能安心。
官员笑道:“那好,先看地!”
遂带着几个兵卒,绕过树林与房舍之间的空隙到了另外一侧,只见平整的土地略带起伏一直绵延到远方大山脚下,绿草如茵、白水如带,时不时有野兔自草丛之中跳跃、鸟雀自灌木之中振翅。
陈二牛往前走了几步踩着杂草,弯腰将草根处的泥土抠了一把,攥紧拳头又松开,仔细观察了一番,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好地!好地啊!”
“平整一下迭好水渠就是上好的水田啊!”
其余百姓也急不可耐上前查看,而后纷纷惊喜。
“此等好地怎能如此撂荒呢?”
“这边的土著不种地吗?”
官员笑着道:“土著也种地,不过他们又懒又蠢,只在水湾或者河边洒下去稻种就等着收获,什么育苗、插秧、锄草一概不管,全凭老天爷赏饭吃。”
“造孽啊!”
百姓们激动起来,老天爷给了这么好的土地却如此荒废,简直让人嫉妒得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