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透了,叶成洋吃完早饭上来替班,却看著两人甜蜜蜜的模样,他一脸狐疑,感觉两人是不是干什么了?
不过,他不太好问,只能当聋子瞎子,专心开船。
船是隔天的晚上才抵达的,谁让他们出发的时间比较晚,到达的时间自然就晚上了。
叶耀东让两个儿子先搬运行李,自个儿上岸找了个公共电话先给家里打一个,让他爹开拖拉机过来接,不然小车真挤不下。
6个人一个车,后排坐4个还能挤一挤,但再加一个叶父,7个人那就不好挤了,还有那么多的行李物品。
他们也就等了十几分钟,叶父就开著拖拉机突突突,利索的来了。
“路上还顺利吧?接到电话我赶紧第一时间开车出来,晚上没有车子,没有人,还能开的快一点。”
叶耀东帮著搬行李,“挺顺利的,这一趟多了个客人跟著我们一块回来。”
虽然电话里提过一句,这会面对面还得再讲一下。
叶父笑眯眯的看著郑舒雅,“成湖对象啊,之前见了几回,难得来家里坐坐,我们红包都给你准备好了,赶紧先上车,回去再说。
郑舒雅拒绝的客气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被他们催著先上车。
一家人爬上车斗,直接坐在行李上面,叶父发动拖拉机,突突突地往村里开,他们东倒西歪了一下才稳住身体。
她感受著屁股下面的行李,觉得他们反差真大。
前几天在京城豪掷几百万买了好几套房,又买豪车,这一回来就坐上了拖拉机,感觉有点好笑又滑稽,又感觉他们能享受,又能將就。
有点矛盾,又有点真实。
叶小溪拿胳膊肘捅了捅郑舒雅,“有红包拿哦,可惜我大伯二伯两家人都不在家,不然你拿的红包不要太多。”
叶成湖也在旁边说:“等今年过年你再来,到时候可以挨家挨户的上门收红包,哇塞,爽死了。”
郑舒雅抿著嘴偷笑,“你俩好羡慕啊。”
“不是好羡慕,是太羡慕了,你要是过年来,我都不知道你得领多少个红包!“
“正好大哥今年参加工作了,今年肯定没有压岁钱了,你过年来的话就可以替大哥领红包了。”
“对对对对对!”叶成湖附和的点头如捣蒜。
林秀清也笑著说:“等回去家里我们也给你包红包。”
“不用啊————阿姨,你太客气了。”
“来者是客,更何况你是作为成湖女朋友第一次上门去老家,当然要给个红包。”
“这也太不好意思了————”
“不用不好意思,你反正都答应明年毕业就嫁给我了,我妈给你的红包也是给自己人的。”
满车人都看著她,她羞红了脸,拖拉机摇晃著,她想捂住他的嘴都捂不了。
林秀清笑呵呵的直点头,“好好,明年毕业就结婚,等过几天回去魔都就张罗著再给你们买套好房子当婚房,提前装修了通风,这样明年毕业就能用上了。”
郑舒雅脸红的直接缩起来,脑袋往叶成湖身后藏,一句都不敢吱声。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进村子,老宅门口的灯还亮著,红灯笼都难得亮了起来,以往只有过年才亮起。
叶母站在门口张望,看见拖拉机来了,赶紧迎上来。
老太太也还没睡,拄著拐杖站在门边,满面笑容的看著车子。
“到了到了!”叶母伸手扶郑舒雅跳下车,“好孩子,路上累坏了吧?饿不饿?锅里还热著汤。”
“不饿,奶奶您別忙了。”
“別客气,就当自己家。”叶母拉著她的手往屋里走,“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
叶小溪从车斗上跳下来,拎著大包小包看著她们的背影,嘆了口气,“嘿,我就这么失宠了,管都不管我一下?”
老太太满脸笑容的上前来,“管管,谁不管你了?”
“阿太你最好了,我给你买了京城稻香村的点心,包你喜欢,你最喜欢甜甜的糖跟点心啦。”
“好好好,还是你贴心。”
叶成湖跟叶成洋在后头拿著行李,叶耀东先扶著老太太往屋里去。
老太太边走边跟他说话,等进屋坐下后就朝郑舒雅招手:“闺女,过来,让阿太看看。”
郑舒雅走过去,蹲在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拉著她的手,眯著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塞进她手里:“拿著,阿太给你的见面礼。”
“阿太,这————”郑舒雅听不懂,回头看叶成湖。
叶成湖点点头:“拿著吧,阿太的心意,她早早就准备了,你不要的话,她会生气的。”
郑舒雅接过红包,红著脸说了声“谢谢阿太”。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又拉著她的手拍了拍:“好孩子,以后常来。”
叶母也拿出两个红包塞给郑舒雅,用整脚的普通话道:“小雅,这是我跟他爷爷一人一个见面礼。
“”
“谢谢爷爷奶奶。”
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叶母端了一大锅绿豆汤出来,每人舀一碗。
“你们先喝著垫垫肚子,我给你们煮麵条去,吃了再睡觉。”
林秀清帮著叶母一块儿去厨房忙活。
叶小溪则拎著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放到茶几上,一样一样的介绍献宝。
叶耀东帮她说:“这都是她一个人掏私房钱买的。”
“没有,没有,这些是我买的,那里还有一些是小雅姐姐买给你们的,我们买的不一样。”
“小姑娘有心了,这么多东西,不知道得花多少钱,下次可不能乱花钱————”
老太太絮叨了几句,大家都只听著。
他们欢迎完客人后,叶父就转头询问叶成洋,“分数什么时候出来啊?你考的京城什么大学啊?村里人现在都说你考上京城大学了,哎呀,也不知道咋传的,那些人传著传著就变样了。”
“还不是你喝酒跟人吹牛,说洋洋在京城考大学,已经考上了。”老太太没好气的道。
“那我也没说错啊,是人家瞎传。”
“我坐门口都听人家夸我们好福气,孙子要当官了。”
“那京城的大学考出来应该比较容易当官吧?”叶父有些不確定的看向叶成洋。
叶成洋笑著说:“这一回可能没有传错,不过不是京城大学,要上的话应该是清大。”
叶父激动的手一抖,水烟壶差点没拿稳,他瞳孔紧缩,紧张地问:“啥?
啥?你说啥?啥清大?就是跟京城大学齐名的那个清大?”
“对。”
“哎呦,哎哟哟————”叶父赶紧放下烟壶,顾不得抽菸了,赶紧走到他旁边的沙发坐下,“清大啊。真的是清大啊?全国最出名的那个大学?”
叶耀东提醒了一下,“录取通知书还没下来,八字才可能有一撇,先不要瞎嚷嚷,等確定了再讲。”
叶成洋点点头,“对,爹说的是,等確定了再说啊,爷你这一回先不要在村里讲,喝醉了也得收著点。”
“好好好,我不讲,我不讲,等录取通知书到手后再讲,哎哟,我孙子出息了,出息了,光宗耀祖啊,不得了————”
叶父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双手不停地搓著,眼里都是光,又有些坐不住,站起来走来走去。
“清大啊,这也太厉害了,这不得了————祖坟真的要著了,咱家要出个状元了————”
“丽香,丽香,你快出来,別煮了,咱家要出个状元了————”
叶母听到呼喊,连忙出来,“干嘛呀?这么多张嘴还等著吃夜宵,你喊啥?
”
“咱家要出状元了,洋洋说他考上清大了,你知不知道清大是什么学校?那是全国头一份!咱家祖上八辈子都没出过这样的读书人!”
“什么!”叶母也呆滯了。
叶父嘴里不停的喃喃著,“明天得去上坟,跟我爹说一下,不得了,不得了””
叶母看看大家的表情才知道这是真的,她蹲下来猛拍了下大腿,“哎呀,我了个天啊——祖坟真的冒青烟了————我们家要出个状元郎啊————”
大家看著这老两口都有些哭笑不得,但也知道老人家激动的心情,都笑看著,等著他们缓过劲。
叶父在堂屋里来回走了好几趟,手都不知道往哪几放。
他一会儿搓搓手,一会儿摸摸口袋,掏出烟又塞回去,整个人像上了发条似的停不下来。
叶母原本还激动的很,但看他那副模样,忍不住说:“你消停会儿,走来走去的,晃得我眼晕。”
“我激动啊,你不激动啊,哎呀,我这心还一直狂跳著停不下来,原本想著就吹吹牛,原来是真的啊?”
叶母笑著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这一回吹牛吹的好。”
叶父也咧著嘴笑,“是吧?被我给说中了,真是菩萨保佑,咱家这风水也太好了。”
叶成洋哭笑不得的看著,又纠正了一下,“分数还没出来,录取通知书也没到,还不能百分之百確定。”
“那就是百分之九十九了。”叶父沉浸在喜悦当中,既然说出来,那肯定是有把握。
叶母也跟著说:“那等录取通知书到了之后,咱家得摆个几桌,请亲戚们好好吃一顿。”
叶耀东道:“到时候摆流水席,请个三天,全村老少都来吃。”
“啊,要这么大手笔啊?这得要老多钱————”
叶父难得呵斥叶母,拿出一家之主的做派,“东子说的对,就请三天流水席,洋洋可是中状元了,全县估计就他一个,全市都不知道有没有,一辈子就这一回,得请。”
“行吧,你们都说请那就请,那那个通知书啥时候到。”
叶耀东接话,“大约得8月了,我们回来待几天就回魔都,我和洋洋都还要考驾照,等录取通知书到了之后再回来。”
“行,那也没差多少天。”
林秀清將煮好的麵条端出锅,招呼他们自己装。
叶父终於坐下了,但椅子只坐了三分之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看著叶成洋眼睛都还放光,心里的慈爱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爷,您別这么看我。”叶成洋忍不住笑了。
“我高兴。”叶父说,“你让我多看两眼。”
老太太在旁边听著,也笑了,拍了拍叶成洋的手说:“让他看,他这辈子还没看过清大的学生呢。”
叶成洋哭笑不得,只好由著他爷看。
叶成湖端著碗在旁边吸溜麵条,吃了几口,忽然抬头笑著说:“爷,您別光看洋洋啊,我也考上大学了,您怎么不看看我?”
“你要上清大的话,我也这么看你。”
“那我也是咱家第一个大学生!”
“对对对,你起头起的好,洋洋才跟上来。”
叶成湖满意了,“这才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