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孙二喜财的事情出了后,阳高党义培训班几个人坐不住了,负责人张俊杰亲自回到太原东缉营省党部,这一次他明确提出阳高有赤化的嫌疑。
常风只是偷眼看王颂,老先生淡定的坐着,仿佛对此事毫不关心,就此,常风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何澄虽是中央派来之人,但也是地道的山西人,此人比较正派,他对赵子赟这收缴地主土地的做法很是赞同,他深受孙中山平均地权的思想影响,认为土地就是一切罪恶的源泉,而他自己也从不置办土地,“子赟,以政府的名义来平均地权,你做了个榜样,不错,等我回去,会将你的经验好好宣传。”
“特派员,老实说,这个主义、那个主义我还真搞不懂,历朝历代,不管怎么折腾,给百姓条活路总是不变的,否则人都死完了还谈什么国家,我还年轻,懂得不多,只知道凡是都有个度,别太过了就行,主义这些东西,还是要特派员这等高人才搞得清楚,国府怎么说,我照着做便是。”
张俊杰不服气道:“那阳高就不该答应省府筹集四十万斤粮食!”
“特派员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这种做法,属下还是不敢苟同,若各县都效仿,恐怕就不好办了。”
“其实这一切都源自粮食,特派员应该知道原来的民团到现在的独立师,我大哥的部队粮饷自筹?”
反倒是阎锡山不清楚张继的心思,找他来特意解释了赵子梧和赤化没关系,阳高的事他是知道的,张继好笑,他去阳高就是给赵子梧解围。
薛儒也补充了此事后果很可怕,要不是赵子梧在阳高弄了个光华医院。放在以前,赵子赟死定了,就这样,也都是他命大。
随后的话题不再纠结这方面,几人扯起北伐,赵子赟的策略是装傻,请张继帮他分析,弄得张继谈性大发,薛儒也在边上附和,不时说句特派员高论,听后如醍醐灌顶,一顿饭吃得张继好不惬意。
“哦?说来听听。”张继很有兴趣。
“那就是交了粮的那些人意见极大,来县府要求退粮,要知道我还向粮商借了十几万斤才凑够四十万斤之数,而且粮已经运走,那里退得出来?不采取些手段,阳高必乱,那独立师还是要哗变。”
省党部大张旗鼓进驻阳高,薛儒着实担心了一把,一旦扣下帽子,那真是死无葬身之地,赵子赟紧张了一个晚上,随即想到一个问题,要是省党部认为他们有问题,还来查个屁,既然来了,就说明这里面微妙得很,把想法和王颂一说,王颂认为他分析的有道理,验证想法的法子也好办,赵子赟提出明天省党部的人一到就宴请,对方接受就说明他想的没错。
当阎锡山搞清楚那按时交付的四十万斤粮食背后的事件,哑然了很久,无法无天啊。
此事张继已经从心里否决了赵子梧兄弟是赤党的可能性,他认为孙、靳两家之事赵子赟完全是在报复,这种行为在赤党中是不可能的,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兄弟二人完全是军阀作风,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也许子赟兄也是被别人利用呢?不然如何解释县府这么做没有赤化嫌疑?”
“亚农兄可谓一针见血啊,子赟,你这套亚农兄是最赞成的了,他替你说话,那别人是没法反驳的!”张继笑道
张继哈哈大笑,张俊杰心中着急,这么说下去自己原来的报告就成笑话了。
张继点点头,“有些人就是要严惩!”
若赵子赟大谈什么三民主义如何好,**如何不行,张继还真不信了,赵子赟明显表露出混大流的意思,所做作为都是从自己出发,这种人和**能挂上钩真是见鬼了。
张继蹙眉,“可按你了解的,这土地是县府收了去,也不像赤党他们搞什么分田地,县府还是国民政府的县府,这还是有很大出入的嘛!”
“多谢何特派员!”
张继的话几乎已经定了性,张俊杰很诧异,都还没查就这么说,那还怎么查?
南桂馨对此非常不满,“我觉得省党部还是要派人去的好。”
“因我父亲过世,大哥不想抛下我和妹妹没人管,所以上次独立旅成立后,大哥向阎总司令提出他只驻防阳高,为避免晋绥军其他师有意见,才弄出个粮饷自筹,阎总司令也知道养军队要很多钱,便将阳高县给大哥管理。”
“对,这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除了粮饷,还有弹药消耗是个大问题,从民团起,我们就和德国康利洋行合作,那罗尔夫想到一个主意,就是粮食换弹药,收购粮食总是不把稳,弄些地自己经营就好办多了。”
张继再次发笑:“要是我也宰了那狗东西,有仇不报还叫什么男人?对了,子赟,你对**怎么看?”
“原来是这样。”张继不满的看了张俊杰一眼,这可是重要情况,他以前的报告中从未提起。
“嗯,却有耳闻,听说这是你大哥提出来的,这又是为何?”
没奈何只得先支持阳高县,压一压各方的强烈反应。
张俊杰没明白张继的意思,他辩解道:“收缴地主土地给百姓耕种,这就是赤党一贯做法,阳高两大地主不听从,他们就毫不犹豫举起屠刀给予剿灭,我看他们就是赤党!”
张继有些明白了,“因此你们想自己弄地?”
消息传出,很多人都认为阳高完了,赵子梧这次被扣上赤党帽子,不死也要脱层皮。那些和阳高地主有瓜葛、有亲属关系,甚至是直系家属的晋绥军大小将领纷纷亲自或送信到省党部,证明赵子梧有赤化嫌疑。张继知道后,更是坚定了亲自去阳高的想法,如此不待见,将赵子梧收归南京政府名下刻不容缓。
第二天张继约赵子梧密谈,话题重点自然是南京对他兄弟二人极为重视,言语中表露跟随阎锡山可惜了,此时的赵子赟完全和他的实际年龄不相符,不露痕迹的顺杆子爬,还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他自然是心系国府的,至于大哥也差不多,只是寄人篱下不太好办。
张继一时也不能答应什么,只是一再表态,有机会,凭他兄弟二人才干,主政一方不是不可及的,并笑称以后说不定要跟他兄弟二人混。
赵子赟表现出应有的惶恐,让张继非常满意,提议赵子赟入党,他做介绍人,这个迟早有一天要面对,老师王颂早已提醒过,但眼前肯定不能跳进去,赵子赟很巧妙提出自己连三民是什么都没搞清楚,入党会闹笑话,给特派员脸上抹黑,一旦北伐结束,他希望能有机会系统学习下,比如拜张继为师,在入党不迟。
张继想想也有道理,更重要的是赵家兄弟已经有了倾向,他做介绍人过于明显,引起阎锡山注意反而不妙,只是他眼下就要回南京,拜师之事他也感到很遗憾。
阳高事件圆满画上句号,张继回去后不痛不痒的批评了阳高县府几句,大意是自作主张,他更多的是肯定了阳高,什么赤化,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