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德王,一边是赵子梧,都不是省油的灯,内政部也好,实业部也罢,都躲得远远的,也没人将这事上报老蒋,都认为屁大的盐池,算个什么事!
**不成按理说也没什么,偏偏这事还引起了不小的纠纷,先是锡盟,然后是乌盟,走马灯似的来张家口折腾,说察哈尔八旗肆意放牧,造成整个内蒙的牛羊牲畜、皮、毛等价格大幅度下滑,很多商人来多伦采购就算了事,再也不深入蒙区,造成锡盟、乌盟的大幅度动荡。
“决裂?你是不是糊涂了?”赵子梧哈哈大笑,“锡盟什么时候归察哈尔管了?德王贵为省府委员,我可从没看他来过,老实说,若不是南京内政部有要求,锡盟关我屁事!”
“请便!不送!”
这当真是八竿子打不着,生意上的事关省府屁事?赵子梧确实不知道饲养牛羊这事,德王还不屑大动干戈,但盐就不同了,锡盟德王府最大的收入来源,多伦和正蓝、镶白合作开发盐池,倒是踹在了德王的胸口上,这半年多来,锡盟的盐销量大减,德王第一次感受到多伦强大的经济压力。
“你这是要和锡盟决裂!”
“这种事你觉得是我这个省主席应该管的吗?没本事开盐矿就趁早关了!”赵子梧冷冷道。
赵子梧恨不得伸手给这个无赖一个耳光,今天一早,补英**就来到都统府的省府找他,这补英**不但是办事处的处长,也是省府委员德王在张家口的代言人,赵子梧不得不和他见面,没料到这厮一来就要赵子梧关闭多伦和察哈尔几个旗合作的盐池。
“赵主席,这事你到底怎么答复?”锡林郭勒盟驻张家口办事处长补英**有些气势汹汹的问道。
从蒙汉关系来说,马福祥觉得赵子梧应该考虑德王的要求,个把盐池关了何妨?可他没权利命令一个省府主席,只得向南京国府提出要求,虽然这个要求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理由看似充分,实际上是站不住脚的,赵子梧早已了解到锡盟各旗扎萨克对前往多伦交易的产品加征了赋税,蒙民如果来多伦交易,亏得更多,他隐隐看到一张阴霾的脸藏在背后。
和其余几个旗扎萨克私下商议后,德王以自己的亲信带队,搜刮了一些当地狠角色,以土匪的身份开始在乌盟、锡盟与察哈尔的边界上袭击商人,接着便进入察哈尔右翼四旗进行抢掠,在察哈尔本省内,这些人倒是不敢靠多伦太近,只是频繁到与多伦有合作的商都牧场,各地急报如雪般飞到张家口,弄得赵子梧火不是一般的大。
明知是德王玩的把戏,赵子梧还没辙,对方是不可能承认此事的,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服膺进入绥远后,自然不会像赵子梧那样玩什么细水长流的事,蒙区最多的便是土地,从以前的绥远都统到后来的省主席,那个不把放垦放在首位,他也有模有样的学,这下好了,乌盟盟长云端旺楚克一边和他合作放垦,收获大笔利益,一边向蒙藏委员会告状,说绥远放垦极大的损害了蒙民们的利益,并毫不掩饰的提出这是赵子梧的问题,在锡盟之后,乌盟各旗和察哈尔的关系也变得紧张起来。
外部不稳,已经让赵子梧烦躁不已,偏偏察哈尔内部也是起火,京汉实业公司、宝丰公司、化裕公司这些早年在察哈尔地界招垦进入的公司自赵子梧主政察哈尔后,感觉到有利可图了,纷纷卷土重来,私下里和察哈尔八旗内有些人勾结,私自放垦蒙地,以获取巨额利润,左翼四旗和几大牧群在外来压力和内部有人挖墙脚的情况下,生活水平急剧下降,蒙民怨声四起,将这一两年来取得的成果化为乌有。
内部赵子梧依然也搞不定,他没权利罢免任何一旗一群的总管,本来想拿一两家公司开刀,缓解压力,偏偏这些人都不是吃素的,早已摸清楚赵子梧和孔家的关系,几个大公司都拉他的准岳父孔祥富入伙,扯起大旗来,这位准岳父眼中自然只有钱,准女婿主政察哈尔,正是他放手大干的好机会。为此他还乐颠颠的给赵子梧发电报,让赵子梧给予便利。
这真是让人焦头烂额啊,老师没了辙,赵子梧更没辙,一时无解,他干脆丢着不管,眼下只有一门心思先将军队搞好,政事只有一步一步慢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