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呢?我们有那么多炮弹?这才是老哈河,等到了赤峰怎么办?”常经武烦躁的打断他。
“可你这么做,就没有退路了,高队长,你有何打算?”赵子赟问。
“军心不可用,这仗没法打了!”张廷枢在他边上低低说了句。
至于东北军方面,震怒是可想而知,这记耳光打得太响了些,自己的空军不但拒绝参战,还投降了敌人,传出去脸都丢尽了,杀肯定是不行的,被张学良在电话中臭骂了一顿的徐世海也只能将回来的飞行员管了禁闭,这回他打定主意,不管赤峰打成什么样,飞机是不能再派了。
这一套对于三十一军来说算是家常便饭了,尤其是老班底的十七师、二十二师,不管领兵将领怀着什么想法,士兵们都还保留这阳高民团时期的那种血性。
高志航一一给赵子赟介绍,其中有两三人在沈阳也算是有一面之缘,他们的突然举动,虽然让赵子赟感到一种被信任的感觉,但也让他头痛,如何安排他们?
他要投敌!这是还在盘旋的飞行员中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这便麻烦了,跟还是不跟?一架、两架、三架……,又有七八架飞机朝西飞去,剩下的在空中盘桓了一会,纷纷将炸弹投到河里,然后朝锦州方向飞去。
常经武倒是想,可他确实担心,张廷枢像是知道他所担心的事情,轻笑了声:“我们可以选一些可靠的军官,每辆坦克上去一个,要是有异动,直接枪决!”
周飞虎暗叫命苦,飞机已经让他心惊肉跳了,这回又是坦克,他知道对付这玩意除了炮,就只有近距离那炸药炸,别无他法。见坦克越过河,踏上自己这边的土地,他还是下令团属火力支援连开火,十六门六零迫击炮和重机枪开火了,炮弹落在坦克附近,腾起一股股烟尘柱,顿时前线灰蒙蒙的,周飞虎拿着望远镜凝视着,心里嘀咕着别出来!别出来!
正说着,门外一阵嘈杂,几个飞行员衣着的人走了进来,他们便是跟随高志航一起朝西飞来的战友,见他降落在赤峰,犹豫了会,也一同降了下来。
对付坦克这种玩意,赵子梧也想过,在武器装备不行的情况下,集束手榴弹炸断坦克履带是最有效的法子,他也做过一定的训练,但这可是需要用血肉之躯去填的,训练也只是一种简单模拟,真正的战场上必须有人豁出命去办这事。
消停一日,常经武卷土重来,箭在弦上,他不得不发,这次他也小心了,空军靠不住,难保那些坦克兵也靠不住,要是再来一出攻击时直接越过对方阵地就投降,那笑话就大了。于是乎,战争恢复到传统状态,先是大炮轰,然后是步兵跟进。
见几人都凝神听他说话,赵子赟接着道:“一是暂时住在察哈尔,当然,不是以军人的身份,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吃住也由我负责,只是一段时间内你们都不可能再飞了。二呢就是找个地方送你们去,我知道国民政府很缺你们这样的人才,我可以安排你们去南京。”
高志航几人走后,王贵涎着脸凑了过来,低声道:“司令,那些飞机……”
各方瞩目的这场大战的第一天居然就如此喜剧化的收场,两边都没有交战的心思,各自上报自己的总部这一天的各种细节。
“羡韬兄,这样不行,别说打赤峰,恐怕我们还没到赤峰,就可以回家了。”
前沿士兵的失落比他还大,他们不但目睹了坦克在迫击炮的轰击中完好无损,还能很清晰的听到重机枪子弹打在坦克上发出的清脆响声,看看自己手里的步枪,更是没有一丝可能。
“打算?没有。”
赵子赟此时已经知道战场上发生的一切,这倒不是他有人监视周飞虎团,而是高志航越过战线后在赤峰县城南边找了个空地将飞机落了下来,当时就让负责县城防务的王贵团士兵傻了半天,直到高志航和他的投弹手一起下了飞机,他们才如梦方醒般围了过去。
眼下周飞虎团军就缺少这样的人,以他为代表的一群军官已经不是当初独立旅时的那群有抱负的军官,他们把地位和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这种不对等的作战在他们看来毫无取胜的可能,一线战壕里的连长、排长开始向后移,随即引发士兵的恐慌,不需要下令,连同后面战壕的官兵都开始不由自主的朝后跑,察绥军成军一来,第一次溃败出现了。
进攻的东北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们眼中可怕的察绥军居然逃了,前线指挥的几个营长一时间都不敢追击,生怕是对方诱敌深入的计策,直到漫山遍野都是向后撤的敌人,他们才反应过来,老哈河防线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被他们突破了。
周飞虎在指挥所里瞠目结舌看着这一切,他知道麻烦大了,可兵败如山倒,三十一军又不兴搞督战队那一套,此种情形他可以说无能为力。
“团长,撤!”他的副团长和参谋长都焦急的等待他下命令。
长叹一声,周飞虎下令撤退,他不知道回到赤峰该如何向赵子赟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