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呈这么一说,倒是勾起了另外几人的不服,出兵功便是罪,他们确实没犯下什么罪行,但功而返便是最大的罪行。
众人闻音齐齐望向他,武曌没有追究他治下不严,毕竟事发突然,可是他自己却耿耿于怀,从政治诞生的一刹那,统治者手中最有力的暴力机构也应运而生,这一点不分时代,不分国界。
“臣等领旨!”
武曌闻言沉默下来,望了望程务挺,又望了望那三名请命的将军,心中暗道:“程务挺年事已高,做起事来唯唯诺诺,不复当年古之恶来,烽火燎原模样,用的了一时,也不用不了一世,既然留他性命,那就给他个善终吧。”
程务挺依然身处帐中,八部一下去了三部,仅余五部护送武曌归京,虽然依然人多势众,但这样一来,却让他心中难言的隐晦更加强烈起来。
程务挺见状却眉头一皱,上前道:“陛下,几位将军有心报国是好事,不过臣部署此间多年,添出新员,恐怕一时间难以分配及时,恐胡人趁虚而入,依末将只见,不如”
“其余人等即刻开拔,此次大胜而归,班师各个有赏。”
就在程务挺沉吟之际,那韩呈突然站出来道:“陛下宽宏大量,末将愿率部驻守此地,协助老将军,戴罪立功!”
“嗯?”武曌正准备起身整理一番,听他这么说轻恩一声。
众人躬身领旨,纷纷散去调动各部。
人前加一个军字,便意味着他们是铁锤,是利刃,要敲碎一切可知和不可知的威胁。
武曌御帐中。
同为军人,大家也自然理解韩呈的心情,近年战争方向主要针对的是吐蕃,朝中新生代武将也大多是从那里摸爬滚打升上来的,比如一直郁郁不得志的常鹰起初也是驻军在川蜀灵魂炼丹师。
想到这,武曌轻声道:“老将军,你年事已高,待过些年,朕许你回家与妻儿团聚,这些后生都是我朝栋梁,你权当提携可好?”
五千胡骑安慰的了武曌,却安慰不了他们,当即又有两人站了出来,恭声道:“陛下,臣等愿率部驻守,戴罪立功!”[
是以当他们发现原来突厥人脖子一缩,任自己怎么砍都砍不到时,心中的憋屈也可想而知。
“微臣送您一行,出了落马涧,便立即折回。”
程务挺千思百想,班师路上也只有落马涧那里地势比较险峻,过了那里,往后一马平川,国不可一日君,宗室一案之前程务挺还有些心有戚戚,不仅是他很多人那时还对李家有咸鱼翻身,一筐正统的想法。
可是宗室一案过后,李家元老反王诛戮殆尽,网络不知凡几,甚至谱系之外的不相干之人也被网了进去,可以说很长一段时间内再翻身可能。
是以尽职如程务挺,且不管皇帝是谁,国君一旦出了差池,一番争权夺势避可避,李家已经被她杀的十不存一,届时的情况恐怕就不再是选谁来当皇帝,只能是改朝换代!
武曌负手沉吟片刻后,不以为意轻轻点头,程务挺见状这才躬身领命,同时暗舒一口气,自己亲自护送,好歹也有些许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