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响起压抑的哭泣声和绝望的咒骂。
“混蛋!他们就这样跑了?!”
“我们交的税呢?我们供养的军队呢?!”
“星盟……星盟不是说要保护所有人类吗?!”
“完了……全完了……我们被拋弃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地窖里的每一个人。
他们曾坚信的秩序、保护、文明的光辉,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和虚偽。
无形的阴影,覆盖上了他们的心灵……某种更深层次的幽暗,也仿佛在那些影子当中酝酿。
然而就在这时,地窖上方传来一阵不同於虫族嘶吼的、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和能量武器射击的爆鸣!
紧接著,是虫族单位临死前的尖锐惨嚎。
地窖入口处覆盖的杂物被一股力量粗暴地掀开,刺眼的天光照射进来。
一个高大的涂装著深海迷彩、身上沾满污跡和战斗伤痕的人形机甲半跪在洞口,它的头部传感器扫过地窖內惊恐的人群,扩音器中传出一个略显沙哑但清晰的女声:
“里面的人!还能动的,带上孩子和伤员,跟我走!快!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是那几台陌生的机甲!
这段时间,他们在城镇外围看到过这些机甲的身影,它们神出鬼没,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出现,击退虫族,又匆匆离去。
镇子里流传著关於这些“外来机甲”的零星消息,说它们不属於翠石星防卫军,也不完全听星盟指挥,只是一支恰好在这里执行任务的小队。
里昂愣愣地看著洞口那台钢铁巨人。
它身上布满了战斗的痕跡,左臂装甲甚至有一道深深的裂口,露出里面闪烁的电弧。
但它依然在这里,在他们最绝望、被所有人拋弃的时候,伸出了手。
“快!发什么呆!想活命就出来!”机甲里的玫瑰催促道,同时警惕地转动身躯,手中的高周波刃指向远处另一个正在逼近的虫族小队。
地窖里的人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钻了出来。
他能看到,镇子其他方向,也有类似涂装的机甲在战斗、在引导人群。
它们数量不多,但就像黑暗中的几盏孤灯,固执地燃烧,试图照亮儘可能多的人逃出生天的路。
他们被自己的国家拋弃了,被星盟的联军拋弃了。
就连他们自己都开始放弃……
但,似乎还有这么一群外来的战士,不肯放弃。
……
艾瑟拉v,丛林星球,代號『绿渊』。
圣银教国的小队正依託著一座古代巨石堡垒,与数倍於己、狂吼著“waaagh!!!”的绿皮兽人进行著惨烈的拉锯战。
动力剑砍在粗糙的金属板上溅起火星,爆弹枪的轰鸣与兽人粗製滥造的“噠咔”枪的射击声交织。
队长“圣锤”雷纳多盔甲染血,通讯频道里是部下急促的喘息和战吼。
“为了人类!坚守阵线!这些绿皮杂碎的攻势减弱了!”雷纳多鼓舞著士气,挥动动力锤砸碎了一个兽人小子的脑袋。
然而,就在下一秒,战场上的情况发生了戏剧性的、让所有“绿渊”小队成员目瞪口呆的变化。
在兽人浪潮之后,忽然出现一只他们此前从未遭遇过的巨型兽人骑乘著某种巨兽疾驰,一路发出高呼,“waaaaagh!”
於是那些前一秒还瞪著血红双眼、挥舞著粗糙砍刀和枪械,嗷嗷叫著衝锋的兽人,仿佛瞬间接收到了某个不可抗拒的指令。
它们狂暴的衝锋戛然而止。
所有兽人,无论大小,都猛地抬起头,望向灰濛濛的天空,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带著狂热崇拜意味的低沉咆哮:“waaaagh!!!”
紧接著,在人类战士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些兽人完全无视了近在咫尺的敌人,如同退潮般转身就跑!
不是溃逃,而是目標明確地冲向了星球上各个冒著滚滚黑烟、堆满了各种破烂金属和可疑装置的巨大“垃圾山”——
那些被星盟情报標记为“疑似兽人垃圾建造场”的地方。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那些由废铁、岩石、甚至生锈飞船残骸胡乱拼凑成的、奇形怪状到挑战人类工程学认知的“手搓玩意”,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喷发出的滚滚黑烟中,竟然真的晃晃悠悠地挣脱了星球引力的束缚,摇摇晃晃地升上了天空!
一艘,两艘,十艘…数十艘大小不一、破烂不堪、涂满狰狞涂鸦的兽人“战舰”,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虫群,歪歪扭扭地衝破了大气层。
它们在太空中匯聚成一股混乱的洪流,然后…引擎喷射出粗大的、顏色各异的尾焰,目標直指翠石星的方向!
“诸神在上…它们…它们飞走了?”一名圣银战士喃喃自语,几乎忘了补枪。
“它们要去…翠石星?它们想干什么?!”雷纳多队长看著兽人舰队消失的方向,头盔下的眉头紧锁,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刚才出现的那个从未见过的巨型兽人,它从何而来?
……
与此同时,联军舰桥內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